事关人命，下人赶紧给沈清梨送了信。
沈清梨赶来时，神色复杂。
“这两日，是我过了。”
她叹口气：“我给你选了，又不曾逼你。即便和离，我也必会照顾你，谁敢笑你是下堂君。”
我躺在病榻上失神，想起从前被误诊痨病的那回。
她三步一跪九步一拜，上三千级石阶为我祈福。
她的膝盖磕在石头上，腿瘸了，还拼命为我挣钱。
我摸着她嶙峋的肋骨哭求她走，她第一次冲我发了火。
“陆晏舟，七岁起我们就在一处。你赶我走，我活不下去。”
我茫然地捂着心口。
“沈清梨……”
“你能活得下去了吗？”
她脸色一沉：“不要说胡话。”
我的伤口让她收敛了一阵。
我每日呆呆地望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可一道疤终究拴不住她。
她又看上一个男子。
身段样貌都平常，眼角的皱纹遮不住，年岁比我还长些。
见我便哆嗦着行礼。
沈清梨却第一次挡在他身前，眼中带着警告。
“礼华温柔，是我逼他的。晏舟，之前怎么闹都行，但这次若要闹，先前的承诺便都不作数了。”
秦礼华确实不同。
对绒絮不适的沈清梨，为他从西域弄来只珍稀少见的长毛犬。
哪怕满脸红疹，也要准时回府陪他逗弄。
甚至一掷千金，为他拍下前朝凤冠。
我砸掉了所有东西，心脏像被紧紧捏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当初私定终身后，日子不好过，生意跌到谷底。
说好要成亲的日子和许诺的定亲礼，也一拖再拖。
沈清梨很内疚，我挑了一枚三钱银的鸡血藤镯子，开心地让她替我带上。
她攥着那圈子，眼眶红透，说等日子好了，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补给我。
后来她买得起最好的东西了，却都给了别人。
而彻底压垮我的，是声称“享受风流”的沈清梨，竟断掉了所有人，一个女子，三茶六礼、大张旗鼓地向秦礼华提亲。
“礼华心中不踏实，想要安定了，我只他一人也就够了。”
秦礼华低头浅笑，嘴角梨涡浅浅。
我忽然浑身冰凉他像极了我。
这个念头彻底击碎了我。
我不管不顾冲过去，被人拽住，歇斯底里地吼。
“沈清梨，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不爱我，他却可以！”
沈清梨让护院拖走了我。
“他又疯了，回府请郎中！”
我崩溃地掏出剪子对准喉咙，威胁她不跟我走，我就自杀。
沈清梨竟然笑了。
“上次不也没死成，还用剪子呢。”
我的情绪彻底决堤，挣脱了护院。
沈清梨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别闹了，要死要活回家去。”
我没站稳，从石阶滚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在棱角上，我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不祥的脆响。
旧伤裂开，鲜血洇透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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