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录式的异动------------------------------------------,天边已沉下一片灰蓝色的暮霭。,将冰冷的建筑轮廓勾勒得愈发森严。钢筋水泥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若有似无的消毒水与纸张陈味,形成一种令人不自觉绷紧神经的氛围。,始终安静得像一道影子。,也没有对周遭环境流露出半分好奇,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抵在那本黑色笔记的封面上。纸张粗糙的触感,能让他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茫然里,抓住一丝微乎其微的安定。,不过短短几个小时。,闯入凶案,被当作嫌疑人,带入警局。,快得像一场不真实的噩梦。,脑海中偶尔闪过的破碎光门,以及案发现场那枚与笔记如出一辙的诡异符号,都在不断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藏着某种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秘密。“下车。”,警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无声地走下警车。双脚落地的刹那,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大楼顶端那枚闪烁的警徽,冷光刺目,竟让他心头莫名一悸。、被遗忘的感应,在灵魂深处轻轻一颤。,跟着警员走进大厅。,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去大半,只剩下冰冷的白光沿着墙壁流淌。来往的警员步履匆匆,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早已见惯了形形色色的涉案人员。
只是没人知道,此刻被带往笔录室的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秘密。
宋砚宁早已先行一步抵达。
她坐在笔录室靠窗的位置,黑色风衣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整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冷白皙的手腕。桌上摊开案件卷宗,灯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显得冷静而疏离。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再次微微紧绷。
李沐珩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坐姿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头,既不显得畏缩,也不显得挑衅,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淡漠的模样。
“姓名。”
宋砚宁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标准得如同机械流程。
“……不知道。”
李沐珩沉默一瞬,如实回答。
这三个字落下,笔录室里瞬间静了一拍。
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员抬了抬头,显然有些意外。
宋砚宁眉峰微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语气微沉:“不知道?”
“嗯。”
李沐珩垂了垂眼,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空洞,“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一栋旧居民楼里,什么都不记得。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说得平静,却难掩一丝无措。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失去的人,在这座庞大而冷漠的城市里,和一缕游魂没有区别。
宋砚宁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撒谎或伪装的痕迹。
可她看到的,只有一片干净到近乎透明的茫然。
没有阴邪,没有算计,没有刻意隐藏的波动。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真的一无所知。
她心底那丝疑惑再次翻涌上来。
守界者转世,神魂强大,记忆封印……这一切都符合玄门记载。可如此纯白、如此脆弱、如此一无所有的守界者,她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
“住址。”
“不知道。”
“家庭成员。”
“不知道。”
“之前的职业、经历、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
“全都不记得。”
一问三不知。
笔录的警员笔尖顿在纸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笔。
宋砚宁沉默片刻,换了个方向:“案发现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路过。”李沐珩抬眸,“我醒来之后,只想离开那间屋子,随便走,随便看,想找到一点关于我自己的线索。然后就听到了警笛声,看到了人群。”
“为什么要对凶手特征做出判断?”
李沐珩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描述那种诡异的本能。
“我看到了。”他轻声说,“脚印、姿势、符号、现场痕迹……它们在我脑子里自己拼在了一起。我没有刻意去想,它就出现了。”
天生的推演者。
天生的破局者。
天生……守界者。
宋砚宁指尖微紧。
她忽然伸手,将案发现场的照片轻轻推到他面前。
就是那张,死者胸口被刻下符号的特写。
因为血腥,并未在外面展露。此刻在明亮灯光下,那道诡异纹路清晰得刺目,线条扭曲、繁复、冰冷,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李沐珩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一模一样。
和他笔记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一股尖锐的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脑海。破碎的画面再次闪现——巨大的金色门扉,漫天血色纹路,低沉的嗡鸣由远及近,震得他耳膜发颤。
他下意识攥紧掌心,指节泛白。
也就是在这一刻,宋砚宁清晰地看见——
一丝极淡极淡的金光,从他左手袖口下一闪而逝。
界力在躁动。
符文在共鸣。
李沐珩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阵眩晕,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认识这个符号。”
宋砚宁用的不是疑问,是肯定。
李沐珩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又缓缓摇头。
“不认识,却很熟悉。”他声音微哑,“像……我应该记住,却被强行忘掉的东西。”
这句话,恰好戳中了真相。
宋砚宁眸色微深。
她几乎可以确定,他的记忆被人以强力玄术封印。而动手之人,极有可能就是宋门上一辈的监督使。
为了保护他,也为了拖延宿命降临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笔录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警员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附在宋砚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宋砚宁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一沉。
“又发生了?”
“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符号完整度更高,现场没有任何指纹脚印。”
第三起符号凶案。
在她审讯的间隙,再次发生。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宋砚宁猛地站起身,风衣下摆划过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她低头看向依旧坐在原地、神色平静的李沐珩,心头那股被她强行压下的戒备,再次疯狂攀升。
他出现,案发。
他被带回警局,案发。
这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冷得像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李沐珩抬眸,眼中一片茫然不解。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轻声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一句话,问得宋砚宁哑口无言。
是啊。
他连自己都不知道。
又怎么可能操控阴修,布局杀人,唤醒符号,触动界壁?
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使命、猜忌、戒备、玄门规矩、阴界危机……一切压在她身上,让她习惯性地将一切危险都与他绑定。
可他明明,无辜得像一张白纸。
宋砚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锐。
“看好他。”
她对警员吩咐,“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他离开笔录室,也不要给他任何与外界联系的机会。”
语气里,依旧是不信任。
李沐珩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笔录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缓缓摊开左手。
灯光下,那道淡金色的印记安静地卧在掌心,微弱却清晰。
刚才看到符号照片的那一刻,它烫得惊人。
李沐珩轻轻抚摸着那道印记,低声对自己,也对这片无边无际的茫然,轻轻说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
无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掠过冰冷的玻璃,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低响。
而他不会知道,就在他掌心符文微动的刹那。
沧城地下深处,一道尘封万年的巨门,也随之,轻轻震颤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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