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小说 > > 陆时晏真实(暴风雨里面的船与指引她的灯塔)全集阅读_《暴风雨里面的船与指引她的灯塔》全文免费阅读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暴风雨里面的船与指引她的灯塔》是知名作者“爱吃冰淇淋的青化”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陆时晏真实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故事主线围绕真实,陆时晏,念念展开的现言甜宠,架空,白月光,甜宠,救赎,现代小说《暴风雨里面的船与指引她的灯塔》,由知名作家“爱吃冰淇淋的青化”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79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22 21:11:2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暴风雨里面的船与指引她的灯塔
主角:陆时晏,真实 更新:2026-03-23 04:04:26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第一章 错位闹钟响的时候是早上七点整。我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碰到的是冰凉的木质表面。没有手机。我愣了一下,翻身坐起来,把被子掀开,
枕头底下翻了一遍,床头柜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手机不在。我记得昨晚睡觉前,
明明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我还记得插上充电线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显示23:47。
现在充电线垂在床头柜边缘,插头悬在半空,但手机不见了。我赤脚踩在地板上,
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没有。回到床边,准备弯腰再看一眼床底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
手机在梳妆台上。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朝上,充电口朝着左边。我走过去,
拿起来看了一眼,电量显示百分之百。充电线还插在床头柜上,离这里有两米远。
我握着手机站了好一会儿。也许是梦游。我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工作压力大,
最近经常失眠。梦游的时候走过来把手机放在梳妆台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去洗漱。挤牙膏的时候,
我习惯性地先挤在左手食指上,再用手指把牙膏抹到牙刷上。这个习惯从小就有,改不掉。
但今天,我拿起牙刷的时候,上面已经有牙膏了。灰蓝色的膏体,薄荷味,就是我用的那款。
我盯着牙刷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把它放下,重新挤了一遍。也许是我自己挤过了,
然后忘了。也许是因为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做过的事情转头就忘。这种小事,
不值得纠结。出门的时候,我在玄关穿鞋。右脚先伸进去,系好鞋带,然后找左脚的那只。
两只鞋我每次都是脱在鞋柜旁边的,一左一右,挨着放。但今天,左脚的鞋不在玄关。
我单脚站着,往客厅里扫了一眼。没有。又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没有。
最后我在厨房门口找到了它。它就端端正正地摆在门槛正中间,鞋头朝外,
像是有人刻意放在那里的,等着我穿。我站在原地,后背上爬上来一阵凉意。不对。
这种感觉不对。不是梦游,不是记错了。我从来没有把鞋穿进厨房的习惯,
更不会把一只鞋单独留在厨房门口。我把鞋穿上,出了门。在电梯里,
我试着回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正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周三去超市买了东西,周四追了两集剧,周五——周五做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不,
不是想不起来。是周五的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过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今天是周六。我失去了整整一天。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我站在路边停了一下。阳光很好,
六月的早晨,空气里有一股热烘烘的青草味。街对面的早餐店冒着白气,有人在排队买包子。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也许真的是我自己出了问题。也许是最近太累了,
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拿出手机,给朋友林薇发了一条消息:“昨天我们联系过吗?
”发完之后我又觉得这个问题很蠢。万一她反问一句“你怎么了”,我要怎么回答?
说我把周五忘得一干二净?林薇的回复很快就来了:“没有啊,怎么了?想我了?”“没事,
随便问问。”我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周六是我的休息日。没有安排,没有约会,
不需要见任何人。这本该是件好事,但我现在反而希望有什么事能填满这一天,
让我没有时间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错位。我去早餐店买了一份豆浆和两根油条,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油条炸得很脆,咬一口掉渣。豆浆是现磨的,有一股很浓的豆香。
吃着吃着,我注意到一个问题。我的豆浆杯上写了两个字。不是印在杯身上的广告语,
是用黑色马克笔写上去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写的是“别怕”。
我把杯子转了一圈,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就是“别怕”两个字。墨迹已经干了,
但笔画的边缘有些洇开,像是写上去有一段时间了。“老板,”我端着杯子走到早餐店窗口,
“这个字是你写的吗?”老板探出头看了一眼,摇摇头:“不是。我们的杯子都是空白的,
从来不写字。”“那这杯豆浆是从你这里买的吗?”“当然是啊,
你看这杯子上还有我们店的logo呢。”他指了指杯身上印刷的红色字样。我道了谢,
回到长椅上坐了很久。“别怕。”谁写的?写给谁的?为什么偏偏出现在我买的豆浆杯上?
我告诉自己,也许只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有人在杯子上写了字,
然后混进了早餐店的杯子里。这种事情虽然概率很小,但不是不可能。对,就是这样。
我把豆浆喝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没有再看那两个字。下午一点,我有一个安排。
准确地说,是我在手机备忘录里看到的一条提醒:“林薇生日宴,13:00,花间餐厅。
”我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设置了这条提醒。但我确实认识林薇,
也确实知道她的生日就在六月。所以应该是之前约好的,只是我忘了。我回家换了一身衣服,
挑了一份礼物——一条丝巾,上个月逛街的时候买的,一直放在衣柜里没送出去。
我当时为什么买这条丝巾?想不起来。但正好可以用上。花间餐厅离我家不远,
打车十五分钟。我到的时候是十二点五十五分,提前了五分钟。餐厅门口布置了气球和鲜花,
粉白色系,很符合林薇的审美。我推门进去,服务员迎上来问有没有预定。
“林薇女士的生日宴。”服务员查了一下系统,抬起头:“林女士的预定时间是下午三点,
您提前了两个小时。”“三点?”我愣了一下,“可是我备忘录上写的是一点。
”“系统里显示的是三点,您可以先在大厅坐一会儿,或者三点再过来。”我没有坐下,
而是站在门口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你生日宴是几点?”回复几乎是秒回的:“三点啊!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是不是又忘了?”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昨天。她昨天跟我说的。
但我不记得昨天跟她说过话。我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任何事情。“哦对,我记错了。那三点见。
”“你是不是最近又熬夜了?脑子都不好使了哈哈哈。”“可能吧。”我收起手机,
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对面马路上的车流。一点和三点,差了整整两个小时。
我不可能把时间记错得这么离谱。而且,我手机里的那条备忘录是谁设置的?
如果林薇说的是三点,那为什么我的备忘录里写的是下午一点?是我自己设置的吗?
是我自己记错了时间,然后错误地设置了提醒?还是说——那个时间,在一开始的时候,
就是下午一点?然后它变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荒谬。时间怎么可能变?
时间是最稳定的东西,一秒就是一秒,一分就是一分,它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但我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皮肤下面,看不见,
摸不着,但你每动一下,它就会硌你一下。我打车回家了。在车上,
我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不过去了,身体不太舒服。礼物我改天给你。”“没事吧?
要不要紧?”“不要紧,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下。”“那你好好休息,礼物不着急。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阳光穿过树荫,在车窗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明暗交替,晃得人眼睛发酸。到家之后,我把丝巾放回衣柜,换了一身睡衣,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听不清在说什么,只知道是一个人的声音,低沉的,男性的,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什么。
我竖起耳朵去听,那个声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安静。完全的,彻底的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很慢。慢得不正常。我猛地睁开眼睛,
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沉进了什么东西里面。不是水,不是梦,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黏稠的、厚重的黑暗。我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脸是凉的,
指尖是凉的,整个人都是凉的。空调开着,二十四度。我拿起遥控器看了一眼,
确认没有调错。然后我注意到了遥控器的位置。遥控器在枕头左边。但我记得睡觉之前,
我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因为我不喜欢把遥控器放在床上,翻身的时候会硌到。
我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我又把它拿起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不可能是梦游。我没有梦游的习惯。从来没有。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一条推送新闻。我没仔细看内容,
只看到了标题里的一行字:“……女子昏迷两年后奇迹苏醒……”我划掉了那条推送,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胸口上。然后我又听见了那个声音。这次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还是那个低沉的男声,还是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能听出语气。是那种很温柔的语气,
像是在哄一个人睡觉,又像是在对一个人说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那个声音让我觉得很安心。很奇怪。我完全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但它让我觉得安心。
像是在冬天的夜里听到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知道自己是安全的,知道自己是温暖的。
我就那样听着那个模糊的声音,慢慢地睡着了。这一次,我没有做梦。或者说,
我不记得自己做了梦。第二章 裂隙接下来的一周,混乱变得更加频繁了。周一早上,
我放在冰箱里的牛奶不见了。我翻遍了整个冰箱,甚至把冷冻层都打开看了,没有。
但当我第三次打开冰箱门的时候,那盒牛奶就站在冷藏层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着我。
我发誓我第一次打开冰箱的时候,那个位置是空的。周二,我出门上班,
发现自己穿了两只不一样的袜子。一只是黑色的船袜,一只是灰色的短袜。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穿上它们的。我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把两只袜子都脱了,
重新穿了一双一样的。但那双灰色的短袜,我明明放在抽屉的最底层。
它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脚上。周三发生了更离谱的事情。我在公司上班,下午三点有一个会议。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仪,调试好了。然后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关着。我推门进去,里面坐着六个人,会议已经开始了。“沈念,
你迟到了。”经理看了我一眼,语气不太高兴。“对不起,”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我提前十分钟就过来了,刚去了一趟洗手间——”“现在是三点十五分。”经理说。
我低头看手机。三点十五分。没错。但我刚才看时间的时候,确实是两点五十分。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特意看了一眼,想着还有十分钟,可以去接杯水。然后我去了洗手间,
洗手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手机,两点五十五分。从洗手间走到会议室,最多三分钟。
十五分钟消失了。不,不对。不是十五分钟消失了。是那十五分钟里发生的事情,
我不记得了。或者说,在那十五分钟里,我去了另一个地方?这个想法很荒谬。我知道。
但除了这个,我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会议结束后,我坐在工位上发了一会儿呆。
同事赵姐过来找我借订书机,我指了指抽屉,让她自己拿。她拉开抽屉的时候,愣了一下。
“沈念,你怎么有这么多便利贴?”我侧过头看了一眼。抽屉里塞满了便利贴。
不是一包两包,而是满满一抽屉,各种颜色各种尺寸,叠得整整齐齐,把整个抽屉都填满了。
“我不知道。”我说。赵姐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拿了订书机就走了。我把抽屉关上,
又打开。便利贴还在。我不买便利贴。我办公桌上唯一的一本便利贴还是去年公司发的,
蓝色的,用了大半本,一直放在笔筒里。我从来没有买过便利贴。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我拿起一张黄色的,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又拿了一张粉色的,背面也没有东西。
我翻遍了整抽屉的便利贴,没有发现任何字迹。它们就是普通的便利贴,崭新的,干净的,
像是刚从超市货架上拿下来的。但谁把它们放进我抽屉里的?周四。周四发生的事情,
让我第一次产生了“我可能需要看医生”的念头。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门的时候,
看见客厅的茶几1上放着一杯水。一杯白开水,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旁边放着一板药。
我走近了看,那是一板阿莫西林,已经被挤掉了两颗。我不生病。我最近没有感冒,
没有发烧,没有任何需要吃药的症状。而且,我不记得自己倒过这杯水,
也不记得自己拿过这盒药。但最让我害怕的,不是这杯水和这盒药。
而是茶几上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
但能看出来是写的:“记得吃药,一天两次。”我拿起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字迹不是我的。我的字迹偏瘦长,棱角分明。这张纸条上的字迹偏圆润,笔画连在一起,
像是写字的人很着急,或者手在抖。我不知道是谁写的。但纸条上写的是“记得吃药”,
明显提醒我吃药。吃什么药?我为什么要吃药?那一瞬间,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了我的脑海。我是不是生病了?不是感冒发烧那种病。
是那种——脑子里的病。我是不是得了什么脑部的疾病,导致记忆出问题了?
是不是有肿瘤压迫了海马体?是不是早期的阿尔茨海默症?我今年才二十九岁,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些念头搅在一起,让我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我拿起手机,
搜索了附近的精神科医院和心理诊所。搜完之后我没有预约。我把手机放下,把那杯水倒了,
把药板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黑漆漆的屏幕,看见自己的倒影。
屏幕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很疲惫。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
我记得自己今天早上出门之前洗了头,还吹了造型。但现在镜子里的这头乱发,
像是好几天没有洗过一样。我抬手摸了摸头发。发丝是干的,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油腻感,
贴着头皮。不对。这不是我今天的头发。我站起来,走到浴室,对着镜子看。
镜子里的我和屏幕里的倒影一样。疲惫,憔悴,像是刚从一场大病中恢复过来。
但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明明——我到底有没有出门?我今天真的去上班了吗?
我真的开了那个会吗?我真的跟赵姐说过话吗?我开始怀疑一切。我拿出手机,
翻看通话记录。今天没有通话记录。一条都没有。翻看微信消息。今天只有一条,
是公众号的推送,早上八点整。没有和任何人的对话。没有工作群的消息。
没有赵姐的聊天窗口。什么都没有。我今天,真的去过公司吗?我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今天的日期。没有任何照片。我又翻到昨天的日期。也没有。前天的日期。也没有。
整个相册,最近的几张照片是上周拍的。上周三,我在超市拍了一张货架的照片,
因为当时在跟林薇讨论哪种酸奶好喝。也就是说,从上周三到现在,
我没有拍过任何一张照片。没有照片可以证明我在这段时间里做过任何事情。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那种微微的颤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整个手掌都在抖的颤抖。
我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冷静。冷静下来。
一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一定有的。也许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导致记忆力严重衰退。
也许那些错位的物品都是我自己动过的,只是我不记得了。也许那些消失的时间是我走神了,
或者陷入了某种解离状态。这些都是可能的。都是合理的。不需要看医生。不需要。
我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镜子里的我,眼角有一道泪痕。我不记得自己哭过。周五,
我请了一天假。我需要时间去整理自己的状态。我需要一个人待着,
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一遍。我坐在书桌前,拿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开始记录所有我认为“不对劲”的事情。第一,物品会无故移动。
手机、鞋子、遥控器、牛奶,它们会出现在我不记得放过的位置。第二,
时间会无故消失或改变。生日宴会的时间从一点变成了三点,会议室的三十分钟消失了。
第三,会出现不属于我的物品。抽屉里的便利贴,茶几上的药和水。第四,
会出现不属于我的字迹。豆浆杯上的“别怕”,茶几上的“记得吃药”。第五,
我会听到一个模糊的男声,很温柔,很远,听不清在说什么。第六,我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上周五的记忆完全消失,这周的很多细节也记不清。第七,我的外貌会突然变得很憔悴,
而我不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导致这种憔悴。第八,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去过了某些地方,
做过了某些事情。写完之后,我看着这张清单,沉默了很长时间。这些症状,指向的是什么?
我不想去想那个答案。但我还是打开了浏览器,
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记忆断层”、“物品错位”、“时间感知障碍”。
搜索结果让我更加不安。
裂症的早期症状、解离性身份障碍、严重的焦虑症伴发的现实解体——每个词都像一块石头,
砸在我的胸口上。我关掉了浏览器。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看心理医生。
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疯了。而是因为,如果我不去找一个人确认一下我的状态,
我可能真的会疯。我在网上找了一家评分不错的心理诊所,叫“归途心理咨商中心”。
名字有点特别,但评价很好,都说医生很专业,很耐心。我拨了预约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声,很温柔,问我需要预约哪位医生。“我不太了解,您能推荐一位吗?
”“好的,我们这边有一位陆医生,他的时间比较灵活,而且很多患者反馈他非常耐心。
您看可以吗?”“可以。”“好的,为您预约了明天下午两点。请提前十分钟到达,
填一份初诊表格。”“谢谢。”挂了电话之后,我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不是紧张,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期待。好像我一直在等这个电话,一直在等这个预约,
一直在等明天下午两点的到来。这种感觉没有来由。我从来没有看过心理医生,
不应该对一次心理咨询抱有期待。但它就是存在。像一颗种子埋在地里,
终于等到了破土的那一天。那天晚上,我又听到了那个男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楚。
他在叫一个名字。两个字,反复地叫,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
是那种——明明已经精疲力尽了,但还是不肯放弃的语气。我听不清那两个字是什么。
但我知道,那是我的名字。一定是我的名字。第三章 面孔周六下午一点五十分,
我到了“归途心理咨商中心”。诊所在一栋老式写字楼的七层,电梯是那种很旧的了,
关门的时候会发出哐当一声响。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我走过的时候,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在我身后又一盏一盏地灭掉。七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正对面就是一扇木门,
门旁边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归途心理咨商中心”。我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女孩,
二十出头的样子,圆脸,笑起来很甜。“您好,是沈念女士吗?”“是的。”“好的,
请您先填一下这张表格。”她递过来一张夹在硬板上的A4纸和一支笔,“填好了给我就行。
”我接过表格,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开始填。姓名,年龄,职业,联系方式。这些都很简单。
接下来的部分就不那么简单了。“请描述您目前的主要困扰。”我握着笔,想了很久,
最后写下了一句话:“我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在变得混乱。物品会移动,时间会改变,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实地存在于现实中。”写完之后我觉得这个描述很矫情。
但我想不出更准确的说法了。填完表格,我交还给前台女孩。她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笑着说:“好的,陆医生马上就好,请您稍等片刻。”陆医生。
就是电话里推荐的那位。我坐在沙发上等,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等候区的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那种很抽象的风景画,看不出具体画的是哪里。
有一幅画上有一条路,弯弯曲曲的,消失在远处的雾里。等了大概五分钟,里面的门开了。
走出来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眼睛有点红,但表情是轻松的。
她朝前台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沈念女士,陆医生请您进去。”前台女孩站起来,
替我推开了那扇门。门后面是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我走过去,敲了两下。
“请进。”一个男声。我推开门,走了进去。诊室不大,布置得很简洁。一张书桌,
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一扇窗户。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不是因为他背光,
也不是因为他低着头。是因为——他的脸上好像有一层雾。不是真的雾,
是一种视觉上的模糊,像是照片被人用修图软件虚化了一样。我能看到他大致的位置,
能看出他的轮廓,能看到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能看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
但我看不清他的五官。这不对。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不是脸盲症患者,
我从来都能清楚地看到别人的脸。但现在,我面前这个人的脸,我完全看不清。“沈念,
请坐。”他说话了。声音很低,很柔和,语速不快不慢。就是那个声音。
就是我这些天来一直听到的那个模糊的、遥远的男声。现在它变得清晰了。就在我面前,
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我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你看起来很紧张。”他说。
“我……”我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我看不清你的脸。”他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我——”我停了一下,“我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你觉得你出了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我感觉一切都不对劲。物品会自己移动,时间会自己改变,
我会听到一些声音,会看到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然后现在,我看不清你的脸。
”“你听到的是什么声音?”“一个男声。很温柔,很远,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但我听不清叫的是什么。”“你刚才说,你看不清我的脸。”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那你觉得,我长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看不到。”“但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你有什么感觉?”我想了想。“熟悉。”我说,“很熟悉。
好像我之前听过这个声音,听过很多很多次。但我确定我没有见过你。
我从来没有来过这家诊所,也从来没有看过心理医生。”“熟悉的感觉让你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我闭上眼睛,仔细去感受那种感觉,“安全。很安全。
像是在一个很黑的地方,然后有人一直在外面叫你,告诉你不要害怕,告诉你他就在那里。
”说到这里,我的眼眶突然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我只是在描述一种感觉,
但它触动了我身体里某个很深的地方,像是按到了一个开关,
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涌了上来。“沈念。”他叫了我的名字。我睁开眼睛,
看着他模糊的面孔。“你刚才说的那些——物品移动,时间改变,声音,
熟悉的感觉——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不是你的幻觉?”“什么意思?”“你有没有想过,
这些东西都是真实的?物品确实移动了,时间确实改变了,那个声音确实存在。
”“这不可能。”我说,“物品不会自己移动,时间不会自己改变。这是物理定律。
”“在什么情况下,物理定律会失效?”我愣住了。这个问题让我想到了一个词。
一个我不敢说出口的词。“你想到了什么?”他问。“梦境。”我说,声音很小,
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只有在梦里,物理定律才会失效。”“你觉得你现在在梦里吗?
”“不——”我下意识地否认,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我不确定。我真的不确定。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无名指上有一颗痣。
这些都是我的手的特征。但它们看起来有一点——不真实。像是有人在画这双手的时候,
每一个细节都画对了,但整体的比例有一点点偏差。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我……”我抬起头,看着那张模糊的脸,“我不确定。”“不确定是很正常的。”他说,
“当一个人长期处于混乱状态中,他对现实的感知就会出现偏差。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什么?”“是你所处的环境,出了问题。”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确定。
不是那种猜测或者安慰的确定,而是那种——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只是在引导我自己去发现的确定。“环境出了问题?”我重复了一遍。“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你看到的一切——这个诊室,这扇窗户,这张桌子,甚至我——都不是真实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切开了我脑子里某个一直被锁着的箱子。我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了半米,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在告诉我,我疯了?这些都是我的幻觉?我看到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我没有说你疯了。”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没有因为我的激烈反应而有任何波动,
“我只是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也可以不思考。但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能记住。
”“什么问题?”“如果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那什么才是真实的?”我站在那里,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触碰到了我意识中某些被掩埋的东西。那些东西在挣扎,想要浮上来。
但我不敢让它们浮上来。“我……我想回去了。”我说。“好。”他说,“你可以随时过来。
我的门一直为你开着。”我转身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我停了一下。“陆医生。
”我说,没有回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
他说:“你觉得呢?”“我觉得你很熟悉。但我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你。
”“那就先记住这种感觉。也许有一天,你会找到答案的。”我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走过走廊,经过前台,前台女孩笑着对我说“再见”。我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不是陆医生的声音,
是那个模糊的、遥远的、一直在叫我的声音。这一次,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沈念——”它在叫我沈念。不对。它叫的不是沈念。沈念是我的名字。但那个声音叫的,
是两个字的。不是沈念。那是——什么?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了。我走出电梯,穿过大厅,
推开了大楼的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眯起眼睛,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的街道。
行人,车辆,红绿灯,斑马线。一切都正常。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但陆医生的话像一根刺,
扎在我的脑子里。“如果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那什么才是真实的?”我拿出手机,
想给林薇发一条消息。打开微信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聊天窗口。备注名是“他”。
没有头像,没有聊天记录,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备注名。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添加了这个联系人。我不认识任何备注名为“他”的人。我点开窗口,
输入了一行字:“你是谁?”发送。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上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我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没有回复。我关掉了窗口,把手机放回口袋。
回到家的时候,我发现门口的地垫上放着一把钥匙。一把很旧的钥匙,铜色的,
上面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绳子已经起毛了,颜色也褪了不少,看得出来被用了很久。
我把钥匙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我不认识这把钥匙。我家里的所有钥匙我都认识,
没有一把是这样的。但我把它握在手心里的时候,感觉它很温暖。
不是被太阳晒过的那种温暖,而是被人的体温捂热的那种温暖。
像是有人一直把它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很久,然后放在了我的门口。我站在门口,
握着那把钥匙,站了很长时间。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再去见陆医生。
不是因为他能治好我。而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安全的人。唯一一个。
网友评论
资讯推荐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