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黑暗与寒冷,是最好的催化剂,能将痛苦放大无数倍。
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我的骨髓一寸寸冻裂,再敲成齑粉。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湿气,肺部像被冻住了一样,又疼又涩。
极度的痛苦让我几乎窒息,身体的本能驱使我张开嘴,想要尖叫,想要呼救。
可养母那张慈爱又担忧的脸庞,猛地浮现在我脑海中。
不,不能出声。
一旦暴露我的嗓子已经痊愈,沈月柔绝对不会放过她。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只手掐进另一只手的手心,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用一种疼痛去对抗另一种更剧烈的疼痛。
所有的痛呼、所有的呜咽,都被我死死地咽回肚子里,化作喉间翻滚的血腥。
我就这样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默默承受着这非人的折磨。
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
不知在井中泡了多久,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身体已经冻到麻木,连颤抖的力气都失去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口井里时,腰间的绳索一紧,我被粗暴地拖了上去。
被丢在结着冰霜的地面上时,我已是奄奄一息,连抬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侯府的人大概是怕我死在出嫁前,坏了他们的计划。
一个府医模样的人被叫来,撬开我的嘴,随便灌了一碗又苦又涩的汤药。
那药汤只是吊着我一口气,不让我立刻死去。
随后,我便被重新丢回了那间四面漏风的柴房。
身体时而滚烫如火烧,时而冰冷如坠冰窟,高烧与寒战交替折磨着我本就残破的躯体。
他们只是要吊着我的命,让我能活着走进花轿。
仅此而已。
……
距离大婚只剩下三天。
我拖着高烧不退的病体,狼狈地在柴房苟延残喘。
“砰!”
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沈月柔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护院闯了进来,她那身华丽的锦缎长裙,与这肮脏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纤纤玉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好啊你,沈云初!你竟然敢骗我们所有人!”
“我可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你开口说话了!你根本就不是哑巴,你一直在装!”
我劈柴的动作当场僵住。
整个人如遭雷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被发现了?
是我在极度疲惫和高烧下,无意识地发出了声音吗?
沈月柔见我呆愣的反应,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立刻转身,对着闻讯赶来的父亲添油加醋地进谗言。
“父亲!您都看见了!她心虚了!她装了这么多年的哑巴,肯定是想报复我们侯府!谁知道她替嫁进王府后,会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来!”
父亲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几步冲上前,根本不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我的脸上,打得我眼冒金星,半边脸颊迅速麻木、肿胀。
“你这个孽障!是不是包藏祸心!”
他怒吼着,双目赤红。
“替嫁之事关乎整个侯府的安危,绝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沈月柔趁机跪下,泫然欲泣:“父亲,不如对她用刑吧,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装的。若是真的,也好早做防范啊!”
父亲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死死盯着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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