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地板上,帮母亲拾起散落的零钞。
一块、五块、十块。
叠好,塞回母亲粗糙的掌心,用力握紧。
“妈,收好。这是干净钱。”
我扶起母亲。
随后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现金,甩在满地玻璃渣旁。
“高仿酒的顶格批发价,不用找了。”
我声音出奇的平静。
“妈,我们走。”
宋芷大步跨过来,挡在走廊中间,双臂环抱,满脸嫌恶。
“大半夜你又要发什么疯?”
“打碎学长八万块的酒,拿五百块恶心谁?学长没报警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无视宋芷,扶着母亲径直回房。
韩彬在身后气极反笑。
“拿五百块打发叫花子?行!八万块少一分,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得给我算清!”
进屋,拿出行李袋,装好母亲的旧衣服。
随后,我下到地下室。
从满是灰尘的杂物堆角落,翻出一口旧铁锅和一把木柄锅铲。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当初韩彬搬进来住客房,嫌这锅有一股油烟味碍眼,让保姆直接扔掉。
我深夜在小区的垃圾站翻找了两个小时,才把它扒出来。
我用抹布擦净铁锅,重新包好,装进行李箱。
提着箱子走到客厅。
宋芷堵在大门口,指着我的鼻子怒斥。
“闹够了没?明天下午我还要和学长在公司谈融资大会,你现在走,我的脸往哪搁?”
我冷眼扫过她精致的妆容。
“你让他坐厨房谈吧。反正你们也不要脸了。”
说罢,我撞开她的肩膀,摔门而出。
凌晨两点半。
我给母亲披上外套,在别墅区门外拦下出租车。
上车前,我回头望去。
二楼的落地窗前,宋芷正端着红酒杯,与韩彬闲聊调笑。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朝窗外看上一眼。
车上,我拨通了老赵的电话。
“赵叔,材料只差最后一件了。”
“三天后宋芷公司年会全网直播,韩彬会上台演讲。我要当众引爆。”
老赵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够狠。警方这边的线我已经铺好了,只要你一发信号,立刻收网。”
半小时后,我带着母亲搬进了城中村的老公寓。
墙皮斑驳。
但这里没有嘲笑,也没有冷眼。
我烧了一壶开水,蹲下身给母亲洗脚。
母亲摸着我的头,重重叹了口气。
“儿子,离开她吧,你不欠她的。”
我动作一顿,眼底泛起酸涩。
“我知道,妈。快了。”
次日。
宋芷发来十几条微信。
从一开始的责怪、威胁,到后面的不耐烦。
叶北,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滚回来给学长道歉!
你以为你离了我就能活?你一个煮饭的能干什么?
我全部已读不回。
点开朋友圈。
韩彬发了张穿睡衣躺在我家沙发上的自拍。
配文:“师妹家沙发真舒服。”
宋芷在下面秒回评论:“学长喜欢就好,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位置~”
我没有再理会这些恶心的互动,转身联系了宋芷公司的IT主管小马。
他是我当年招进来的兄弟,一直对我心存感激。
“直播后台控制权拿到了吗?”
小马秒回:“放心叶哥,我留了最高权限的后门。见到你的信号就切投屏,保准让那孙子全网丢脸!”
“谢了。”
计划敲定。
我起身进厨房,系上围裙。
开火,下挂面,加一勺醇香的猪油,撒上葱花。
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上折叠桌。
母亲吃得汤水不剩,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模样。
我看着她,跟着笑了。
“妈,以后天天做给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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