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快到我有些恍惚。
陈启亲自送我去民政局,签字的时候,手一点都不抖了,反倒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负担,利索的很。
他笑着对工作人员说:“没办法,两个人都老了,感情却破裂了,不过还好我还有一儿一女跟着我,也能享享天伦之乐。”
工作人员抱歉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同情和安慰。
我也笑了笑,却没接话。
离婚后,他大手一挥,请人把我住了三十几年的卧室清空,迫不及待把沈梅和一双儿女接了回来。
我没争,也没抢,连律师都懒得请,只是拿走了属于我的那一半存款和几样重要物品,干脆利落地搬了出去。
沈梅搬进来的那天,我回来收拾最后一点东西。
大门一打开,就看见客厅里已经摆上了全新的照片。
曾经我和陈启的结婚照已经被替代,取而代之的,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陈启坐在中间,沈梅挽着他,两边站着两个长相相似的年轻男女,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意气风发。
看到我进门,热闹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仿佛在宣告对我的不欢迎。
沈梅倒是笑着叫我,“哎呀,孙姐,是落了什么东西吗,我帮你找找?”
俨然一副女主人待客的模样。
“还有最后几件东西,我今天一起来拿走。”我淡淡道。
陈启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随意地翻着报纸,像是在等我自己知趣地走人。
陈思思和陈聪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防备,把我当成个陌生的闯入者。
“妈,这屋子装修好像有点旧吧,客厅也有点暗,要不重新装修换个风格?”陈思思随意地说。
“对,沙发也该换换了,老气横秋,爸是怎么在这种地方住下去的?”陈聪也跟着附和。
我听着他们挑刺,看着陈启一言不发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
这是我和陈启一起住了三十年的家,所有家具都是反复挑选出来的,如今却被贬得一文不值。
沈梅亲昵地挽住陈启,“你看孩子们多有主见,这房子得重新收拾收拾,咱们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陈启这才慢悠悠地抬头,看了我一眼,“阿月,东西收拾好了吧?一次性拿完,以后就不用总回来拿这拿那的了,免得大家都尴尬。”
他这意思是,让我这次走了就别再回来了,碍他们一家四口的眼。
我撇开视线,拎起刚收拾出来袋子,站在门口,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曾经属于我的家。
沈梅正柔弱的依靠在陈启身上剥橘子,两个儿子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三个人不时有说有笑。
就好像这个家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由他们一家四口组成,不该有我的身影。
陈启看向沈梅的目光,是对两个儿子母亲的尊敬,是这么多年让她屈居外室的愧疚。
至于我,不过是一个相看两厌的老太太,又无子孙傍身,活该自生自灭。
我心里一阵冷笑。
行吧,既然你们要赶我走,那我就走得干脆点。
好让你们好好享受一下这短暂的虚情假意。
毕竟再过几天,互相厌恶厮杀的就该是你们自己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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