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
恍惚间,我想起杨希希刚出现时,他也是这么安抚我的。
他说,杨希希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如今失忆不过是她的报应。
他要假意对她百般宠爱,捧到云端,再亲手将她狠狠摔下!
让她尝尝当年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
我信了,可后来呢?
他把我的主卧让给她,让我搬去佣人房。
在我查出宫瘤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时,他陪着杨希希在国外度假。
而杨希希只是来了例假,他就能立刻推掉价值千亿的跨国会议,坐飞机回来给她煮红糖水。
若真的只是假意捧杀,又怎会做到这般毫无底线的宠溺和纵容?
我没有戳破他自欺欺人的伪装,只是淡淡开口:
"捧杀她,就让你这么有成就感,这么快乐吗?"
这话显然刺痛了他,他眉头紧蹙:
"清晏,你觉得我贱到爱上自己的仇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发觉自己迟疑了片刻。
我红着眼眶,想让他别再演这出戏了。
突然他的手机骤响,他只是扫了一眼屏幕,匆匆丢下一句:
"公司有急事,晚上不回来了。"
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一夜,我盯着天花板一整晚。
直到清晨六点,一条信息突兀地弹出,是杨希希的。
照片里,她和江叙白在山上帐篷里用了三盒超薄,然后一起看日出。
"姐姐,你有这样随叫随到的男朋友吗?羡慕我吧?"
我疲惫地闭上眼,心口闷痛得喘不上气。
颤抖着打下"那是我的老公"五个字。
可盯着屏幕许久,最终还是一字一字删掉。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连宣示主权都要犹豫,连说一句话都要考虑江叙白的感受?
明明当初他红着眼眶跟我求婚,说会包容我的一切,护我一生周全。
可如今,他把所有的温柔,全给了那个害我们家破人亡的女人。
算了,今晚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早上用餐时,江叙白和杨希希一同从外面回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未尽的笑意。
而我坐在他们对面,像个闯入别人家庭的局外人。
沉默间,父亲忽然重重咳嗽几声。
"既然希希回来了,家里的财产也该重新分配了。"
"希希身子弱,又在杨家长大,对家里的产业熟,家产理应分她八成。"
席间无一人反对,母亲更是连连点头。
我怔怔看着他,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这些钱,明明是当年杨希希暗中转移存款时,我拼命保住的。
如今一句轻飘飘的失忆,又要全部还回去。
我扯了扯嘴角还是开口:
"算了,我一分都不要,全给希希吧。"
听完,父亲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母亲上前一步,拉着我的手假意劝说:
"怎么又闹脾气了?不是我们偏心希希,是你从小在乡下长大,确实不懂这些......"
"不懂怎么偷偷转移存款,是吗?"
我直接打断了她。
全场瞬间死寂。
杨希希猛地站起身,眼眶一红:
"姐!我真的不知道失忆前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既然姐姐不要,那我也不要!"
江叙白也跟着站起来劝我:
"清晏,你别不知足,以后我可以养你,可希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听着这番偏袒到极致的话,我只觉得好笑。
"当年她卷走几百亿,你说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可话音刚落,江叙白的巴掌已经甩在我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够了!一直提过去的事,杨清晏,你是只能活在过去吗?"
脸颊火辣辣的疼,世界顿时静音了。
我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冲出了家门。
浑浑噩噩间,又回到了小时候一直走的沿江路。
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养兄的电话,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哥,我好想你......"
一听我哭成这样,养兄立刻急了:
"晏晏,哥八点就到!一定到!"
我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不知不觉已经靠近江边,脚下就是翻涌的江水。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叫住了我:
"清晏,别跳下去!刚才是我错了!你别冲动!"
江叙白追了出来,满脸惊慌,以为我要轻生。
看着他,我沉默了许久。
这个曾经握着我的手,说要跟我一生一世的人。
如今却为了别的女人亲手伤害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缓缓开口:"江叙白,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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