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破宗门------------------------------------------,天都快亮了。。法力见底,伤口一路都在渗血,雨浇在身上又冷又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在最前面。。最小的玲珑被紫苏抱着,已经昏睡过去了,小脸白得像纸。其他几个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青黛走在最后,手里还握着那把豁了口的铁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只有雨声、脚步声、喘气声。,青黛突然加快脚步走到冷九幽身边,指着前面一座山:“教主,翻过那个山头就到了。”——一座荒山,光秃秃的,连棵树都少见,山顶隐约能看见几间破屋的轮廓。“就那?嗯。”,继续往前走。,她们终于站在了所谓的“天弃门”山门前。,沉默了很长时间。。不是三进,是三间。一间塌了半边屋顶,一间歪着随时要倒,只有中间那间看起来还能住人——但屋顶上也破了三个大洞。,塌了一半,杂草从裂缝里长得比人高。,井沿的石头缺了半边,井水看起来快干了。,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几只野鸟被她们惊动,扑棱棱飞起来,在晨光里叫了几声,像是在嘲笑这群不速之客。
冷九幽转头看向青黛。
青黛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
“……就这?”冷九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青黛的头更低了一点:“是……是破了点……”
“破点?”冷九幽指着那三间草屋,难得话多了几个字,“这能住人?”
“能……能的……”最小的玲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紫苏怀里探出小脑袋,声音又细又软,带着点讨好,“不漏雨的那间给师父住,我们挤另外两间……”
冷九幽看着她。
这小丫头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眼睛却亮亮的,努力挤出一个笑来,像是生怕冷九幽嫌弃这里转身就走。
冷九幽收回目光。
她迈步走进院子,草上的露水和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走到中间那间“不漏雨”的屋子前,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差点掉下来。
屋里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干草和一块破布。一张瘸腿桌子,用石头垫着才勉强站稳。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里面插着几根枯草当供香用的。墙角堆着几个包袱,破破烂烂的。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张破木桌,上面供着一个简陋的牌位,写着“天弃门历代祖师”。
冷九幽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牌位,沉默了很久。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七个丫头陆续跟进来,挤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她。
冷九幽没回头。
“……教主?”青黛试探着开口。
冷九幽转过身,目光从七个丫头脸上扫过。
她们浑身湿透,衣服破得不成样子,沾满泥水和血污。青黛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红药低着头,露出的手腕上那些青紫色的毒纹更加显眼了。白露缩在最后,一直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紫苏脸色苍白,抱着玲珑的手在抖。
墨染怀里还抱着那几张被血浸透的黄符。青鸟的小腿上有道伤口,血糊了一腿,她自己用布条胡乱扎了一下,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最小的玲珑努力站直了,睁大眼睛看着她,像只受惊又强装镇定的幼兽。
没人叫苦。没人抱怨。
就站在那儿,等着她说话。
冷九幽沉默了一会。
“……灶房在哪?”她问。
七个丫头一愣。
青黛最先反应过来:“在、在外面,西边那间……”
“有吃的吗?”
青黛的脸又红了:“有……有点米……”
“去煮粥。”冷九幽说,“所有人换身干衣服,处理伤口,然后吃饭。今天什么都不干,睡觉。”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就是从破庙外面那些追杀者身上搜出来的那个——扔给青黛:“里面有药,有衣裳。自己看着办。”
青黛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看,眼睛瞪得滚圆。
“教、教主……这……”
“别废话。”冷九幽已经转身往里走,“一个时辰后,我要吃饭。吃完睡觉,有事明天说。”
她走进那间屋子,门在她身后关上。
七个丫头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最小的玲珑扯了扯青黛的衣角,小声问:“大姐,教主……教主是不是嫌弃我们?”
青黛低头看着她。
玲珑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着没哭。
青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没有。”
“真的?”
“真的。”青黛说,“要是嫌弃,她就不来了。”
她握紧手里的储物袋,转身往灶房走:“走,生火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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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冷九幽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那是整个院子里唯一一块能坐人的石头,被雨水冲刷得挺干净——看着她面前摆着的“饭”。
一碗粥。
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里面飘着几根叫不出名字的野菜,还有几粒米,数都数得过来。
七个丫头站在旁边,排成一排,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最小的玲珑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又飞快地垂下眼。
冷九幽端着那碗粥,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向青黛:“就这个?”
青黛的脸红得能滴血:“对、对不起教主……门派里只剩这些了……灵石也只够买这些了……”
“灵石还剩多少?”
青黛咬了咬嘴唇:“三块下品。”
冷九幽看着她。
青黛的头快埋到胸口了。
冷九幽把那碗粥喝完——喝得很慢,一口一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喝完,她把碗放下,站起来。
“那些追杀你们的人,”她说,“什么来路?”
七个丫头同时抬头。
青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开始禀报:“是黑风寨的人。盘踞在山下三百里外的黑风岭,寨主叫‘黑风老妖’,金丹中期修为。手下有三百多号人,干的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为什么追杀你们?”
青黛沉默了。
红药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因为我。”
所有人都看向她。
红药低着头,袖子下的手攥得紧紧的:“黑风老妖想要我帮他们练毒。他听说有个‘毒人’在天弃门,派人来要过两次,师父都拒绝了。第三次,他们就……”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的事。
冷九幽看着她。
红药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教主,是我的错。要不是我——”
“错什么。”冷九幽打断她,“你是被要挟的那个,错什么?”
红药愣住了。
冷九幽没再看她,转向青黛:“那个黑风老妖,什么来路?”
青黛咽了口唾沫:“据说以前是散修,杀人夺宝起家,后来攒够资源突破了金丹,就拉了一帮人占了黑风岭。周围几个小门派都被他祸害过,没人敢惹。”
“没人管?”
“管不了。”青黛苦笑,“方圆千里就一两个金丹期的散修,早就被他收买了。那些正道门派离得远,看不上这点小地方。”
冷九幽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转身往屋里走。
七个丫头站在原地,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走了几步,冷九幽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都去睡觉。养好伤再说。”
门在她身后关上。
七个丫头互相看看。
最小的玲珑小声问:“教主这是……管还是不管啊?”
青黛沉默了一下:“管。”
“你怎么知道?”
“她问那么细,就是要管。”青黛说着,往灶房走,“走吧,睡觉去。养好精神,别到时候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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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青黛带着几个丫头去了破庙,把师父拉回山头,立了个简单的墓碑,她们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冷九幽三天没有出房间。
就待在屋里,调息、疗伤、睡觉。偶尔出来走走,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看看天,然后回去继续躺着。
七个丫头一开始还战战兢兢,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她生气。后来发现这位新教主虽然话少脸冷,但从不乱发脾气,慢慢也就放松了些。
青黛每天带着妹妹们收拾门派。草割了,院子清了,那口井淘了淘,居然又渗出水来。塌了半边的演武场实在修不好,就先放着。三间草屋的漏洞用茅草和泥巴糊上,至少不漏雨了。
红药天天蹲在院子里摆弄那些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药材,配出几瓶伤药,给妹妹们挨个换药。她自己手腕上的毒纹又深了几分,但她不说,别人也问不出来。
白露把整个山头转了一遍,在几处关键位置埋了阵旗——都是最基础的预警阵法,聊胜于无。
紫苏负责做饭。总算不用喝清水粥了。她变着法儿做吃的,想给冷九幽留个好印象。
墨染天天抱着那几张被血浸透的黄符发愁,想画新的又没有符纸。
青鸟的腿伤好得最快,第三天就能满山跑了。她每天跑好几趟下山,打探消息,回来禀报。
最小的玲珑最闲。她没灵根,不能修炼,就天天跟在冷九幽屁股后面转。冷九幽调息,她蹲在旁边看。冷九幽吃饭,她坐对面盯着。冷九幽睡觉,她趴在门缝往里瞅。
第三天傍晚,青鸟从山下跑回来,一脸紧张。
“教主!不好了!”
冷九幽正在院子里站着,看着天边的晚霞。听见青鸟的喊声,她转过头。
“黑风寨的人来了!”青鸟喘着气,“我打听到,他们发现那批追杀师父的人没回去,已经派人出来查了。照这速度,最多两天就能查到咱们这儿!”
七个丫头全围过来,脸色都不好看。
青黛握紧剑:“教主,怎么办?”
冷九幽看着她。
“怎么办?”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淡淡的,“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青黛咬了咬嘴唇:“我……我觉得应该先躲一躲。黑风老妖是金丹期,我们打不过。您伤还没好——”
“躲?”冷九幽打断她,“躲到什么时候?躲到他们找上门来?躲到他们把你们一个个抓走?”
青黛说不出话。
冷九幽扫了一眼七个丫头。她们站在那儿,脸色发白,但没有一个退缩的。最小的玲珑站得最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冷九幽收回目光。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墨黑,刻着复杂的纹路。
七个丫头都不认识那是什么。
冷九幽往玉牌里注入一丝法力。玉牌亮起来,黑光大盛,然后从她手里飞出去,在空中变大、变大、再变大——
等它落在地上时,已经成了一艘三丈长的飞舟。
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船身上刻满阵法纹路,隐隐透着幽光。船头立着一面小旗,旗上绣着三个字,没人认得。
七个丫头的嘴张成了O型。
冷九幽已经踏上飞舟,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愣着干什么?”她说,“上来。”
七个丫头互相看看,然后争先恐后往上爬。
最小的玲珑爬不上去,急得直跳脚。
玲珑站稳了,眼睛还在放光:“教、教主……这是什么?”
“飞行法器。”
“飞、飞行法器?”玲珑的声音都变调了,“我听说只有那些大门派才有……得上万灵石才能买一艘……”
冷九幽没理她,走到船头,手按在阵法核心上。
飞舟轻轻一震,然后缓缓升空。
最后还是没有带着玲珑,理由是玲珑太小又没有修为,怕有意外。
几个丫头尖叫着抱成一团,又害怕又兴奋。墨染趴在船边往下看,小脸通红:“天哪天哪真的飞起来了——”
冷九幽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黑风岭,哪个方向?”
青黛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指向东南:“那边,三百里。”
冷九幽点点头。
飞舟在空中转了个方向,然后骤然加速,破空而去。
晚风呼啸,几个丫头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但没人在意。她们挤在船边,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眼睛亮得像星星。
墨染突然回头,冲着冷九幽喊:“教主!你这个法器也太厉害了!你是不是其实特别有钱!”
“是不是嘛!”
冷九幽沉默了一下。
“闭嘴。”
墨染嘿嘿笑了,缩回姐姐们身边,小声说:“她没否认!教主真的有钱!”
冷九幽站在船头,背对着她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晚风吹过的时候,似乎有一缕头发被吹乱了,挡在她上扬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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