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镇上退隐的老武师周师傅,拄着铁拐杖颤巍巍地挤进了人群。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穿着短打的壮汉。
"怎么回事?闹什么?"
周师傅眯起老花眼,打量了一下场面。
表哥一看救星来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师傅!师傅您来得正好!"
他跪在周师傅脚下。
"学生三年前在您武馆学艺时,您亲口夸我的拳脚有御前侍卫之才!"
"如今这表弟偷了学生的名额去冒名顶替。"
"师傅您是镇上最德高望重的练家子,您得替学生说句公道话啊!"
周师傅闻言,花白的眉毛拧了起来。
他用铁拐杖捣了捣地面,沉着脸看向我。
"后生,老夫教了一辈子的武艺,最见不得的就是偷奸耍滑。"
"侍卫营乃宫门重地,容不得半点舞弊!"
"你若真有本事,就当众打一套拳法自证清白。"
"若打不出来,那就是心虚!"
他身后那群壮汉纷纷附和。
"对!让他当场打!打不出来就是贼!"
"不要脸!辱没了我们练武人的门楣!"
我差点笑出声来。
让我打拳?
我精通情报审讯,是陛下藏在暗处的眼睛,不知道有多少人见了我就哆嗦,如今却要给他们表演打拳?
但我懒得跟这群莽夫解释。
眼下这帮人压根没人愿意听我说一句话。
"怎么?不敢打了?"
表哥见我沉默,腰杆子立刻硬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师傅您看!这就是学生平日练武的招式图谱!"
"发力、步法、拳路,全都跟侍卫营考核时一模一样!"
周师傅接过来,翻了两页,连连点头。
"嗯,步法扎实,发力刚猛,确实是你的路子。"
他转过头,用铁拐杖指着我的鼻子。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围观的人群顿时沸腾了。
"看到没?人家有真凭实据!"
"还不赶紧把差事吐出来!"
"要脸不要?偷了人家的东西还站在这里充愣!"
我看着表哥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我慢悠悠地鼓了两下掌。
"好一出有备而来的猴戏。"
"证据都备好了,怎么不再请几个苦主来哭丧?"
"你!"
表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这时,街尾传来一阵喧嚣。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冲了过来。
是镇上的恶霸财主刘胖子。
"亲家!亲家来得好!"
二叔一见刘胖子,眼珠子都亮了。
刘胖子往人群中间一站,瞪着我。
"就是这小子偷了我女婿的差事?"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敢欺负我刘家的姑爷,就是跟我刘胖子过不去!"
"你要是识趣,现在就把那喜帖撕了。"
"要是不识趣--"
他往后一招手,十几个家丁齐刷刷举起了棍棒。
"那就别怪爷爷不客气了。"
太监吓得往后退了三步,死死抱着怀里的喜帖。
我扫了一眼那些家丁,没说话。
右手缓缓探入袖中,再抽出来时,指缝间已经夹了三根半尺长的钢针。
针身乌黑发亮,针尖泛着森冷的寒芒。
我甚至没有抬手,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三根针无声无息地飞出去,"笃笃笃"三声,钉在刘胖子脚前半步的青砖地面上。
针身没入砖石大半截,只余一小截针尾在外头微微震颤。
青砖以针孔为中心,裂开三道细纹。
满院子的喧闹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骤然安静。
那些家丁盯着地上的钢针,脸色刷白。
我随手又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铁签--那东西窄如柳叶,末端带钩,是刑房里用来剔骨挑筋的玩意儿。
我捏着铁签在指间转了一圈,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谁敢上来,我先让他尝尝这玩意儿钻指甲缝的滋味。"
那十几个家丁面面相觑,脚步像钉死在地上一样,一步都不敢往前挪。
这三根针轻飘飘不盈一握,可我随手一甩,钉入青砖三寸有余,光这份准头和力道,就不是正常人该有的。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哪里不对。
他们的脑子里,只装着"抢侍卫名额"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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