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禁足期满·重见天日再入朝
三个月禁足期满,李琰终于可以自由出入王府了。
这一日清晨,他换上一身崭新的朝服,站在铜镜前,仔细整理着衣冠。镜中的人,面容依旧俊美,眼神却比三个月前更深沉了一些,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阿青在一旁帮他系腰带,动作轻柔而熟练。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高一矮,并肩而立。
“王爷,该出发了。”阿青轻声道,退后一步。
李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铜镜,转身向外走去。他的步伐从容不迫,像是去赴一个寻常的约,而不是去面对那个让他如履薄冰的朝堂。
马车早已等在府门外,车夫正在给马喂草料。李琰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王府的大门,忽然笑了:“三个月不出门,倒有些不习惯了。像是在笼子里关了太久,翅膀都软了。”
阿青跟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小心。三个月不见,朝堂上的人心怕是又变了不少。”
马车辘辘驶向皇宫,沿途的行人纷纷侧目。三个月不见,瑞王还是那个瑞王——俊美、慵懒、漫不经心,斜靠在车厢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只是,有心人会发现,他眼中的锋芒,比三个月前更锐利了一些,像是出鞘的剑,虽然藏在鞘里,却掩不住那股寒气。
朝堂上,皇帝李宸光见到李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像是真的在为弟弟的“改过自新”而高兴。
“皇弟禁足三月,可有所悟?”他的声音醇厚温和,像是父亲在问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李琰跪地行礼,恭恭敬敬,姿态放得极低:“臣弟知错,这三个月闭门思过,已经深刻反省。今后一定谨言慎行,不敢再给皇兄添麻烦。臣弟每日读书、练字、修身养性,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起来吧。你能明白朕的苦心,朕很欣慰。”
李琰站起身,退到一旁,低眉顺眼,一副恭敬模样,像是被驯服了的野兽,收起了所有的爪牙。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心思各异。有人觉得瑞王是真的怕了,禁足三个月就老实了;有人觉得他是在演戏,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骗不了人;还有人觉得——不管真假,这个荒唐王爷,终究成不了气候,翻不起什么浪来。
只有站在角落里的阿青知道,那三个月,李琰从来没有停止过行动。
整顿内院、清理眼线、建立密道、追查旧案……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未来铺路。他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二、旧案追查·蛛丝马迹露端倪
禁足解除后,阿青的调查更加深入了。
她利用市井中的暗线,一点一点地拼凑着当年的真相。每一条线索都像是一块碎片,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拼在一起,试图看清那幅被刻意掩盖的图画。
这一日,她从城西的一个破旧小院里,找到了一个老太监。
那老太监已经七十多岁了,眼睛几乎看不见,耳朵也不好使,佝偻着背,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但提起当年的事,记忆却异常清晰,像是刻在骨头里的烙印。
“姑娘问的是当年的事?”老太监坐在破旧的木椅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
“是。”阿青将一锭银子轻轻塞进他手里,在他耳边大声说,“老人家,您还记得先帝驾崩时的事吗?”
老太监摸着银子,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记得,记得……那年的事,老奴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几天的日子,比我这辈子所有的日子加起来都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先帝驾崩那天,宫里乱得很。太子——就是当今圣上——带人进了养心殿,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连伺候先帝几十年的老太监都被赶了出来。等我们再进去的时候,先帝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阿青已经明白了。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那遗诏呢?”她追问道,声音有些发抖,“遗诏是谁拟的?”
“周学士。”老太监道,“但周学士进去的时候,先帝已经说不出话了。那遗诏……其实是在先帝驾崩后才拟的。周学士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手一直在抖。”
阿青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攥住了:“你是说,遗诏是伪造的?”
老太监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有一丝恐惧:“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奴什么都没说。姑娘也什么都没听到。”
他转身要走,阿青连忙拉住他,从袖中又取出一锭银子:“老人家,还有一件事——瑞王的母妃,是怎么死的?”
老太监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好半天才开口,声音更低了:“殉葬……说是殉葬,其实……”他忽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其是什么?”阿青追问道,心急如焚。
老太监摆摆手,踉踉跄跄地走了,头也不回,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他。
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遗诏是伪造的,母妃是被逼死的……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足以让整个朝廷天翻地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王府赶去,脚步飞快,几乎是在跑。
三、母子遗物·隐藏真相渐浮出
回到王府,阿青将老太监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琰。
李琰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海棠花瓣飘落的声音,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遗诏是伪造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确认一件不敢相信的事,“母妃是被逼死的……不是殉葬,是被逼死的。”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一片血红,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燃烧。
“我要查清楚。”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母妃。每一个人的名字,我都要知道。”
“王爷!”阿青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声音急切,“现在还不是时候!您不能冲动!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且——”
“我知道。”李琰打断她,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可是阿青,我忍了太久了。从八岁那年忍到现在,十几年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每次看到海棠花开,我就会想起她。想起她给我梳头的样子,想起她叫我‘琰儿’的声音,想起她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阿青心中一酸,眼眶发热,轻声道:“王爷,再忍一忍。等时机成熟了,我们一起讨回公道。不管多久,奴才都陪着你。”
李琰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却在微微发抖,握得很紧,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再忍一忍。我们一起。”
阿青没有抽手,任由他握着。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颤抖,能感觉到他掌心冰冷的汗意。
窗外暮色渐沉,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四、宫宴暗潮·各方势力齐登场
禁足解除后的第一个月,宫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秋宴。
说是庆祝秋收,实则是皇帝借机展示皇恩浩荡,笼络人心。文武百官携家眷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李琰携阿青出席。他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衬得面容愈发俊美,只是眼中的锋芒藏得更深了。
宴会上,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舞姬们在殿中翩翩起舞,长袖飘飘,像是仙子下凡。
李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看起来跟往常一样漫不经心。他偶尔跟身旁的官员说几句话,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
但阿青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几个人——兵部尚书、宰相陈明远,还有坐在皇帝身边的太后。每一次扫视都很快,快到几乎没有人能发现,但阿青看出来了。
“王爷,”她借着斟酒的机会,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您在看什么?”
“看人。”李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唇几乎不动,“看看这些人,谁是人,谁是鬼。三个月不见,他们的脸色变了不少。”
阿青心中一凛,不敢再问。
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后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瑞王,听说你最近安分了不少,倒是难得。”太后笑着看向李琰,眼神里有一丝审视,“本宫还以为,你要一直荒唐下去呢。”
李琰连忙起身行礼,姿态恭敬:“皇嫂谬赞了。臣弟过去荒唐,如今知错了,自然要改。这三个月闭门思过,臣弟受益良多。”
太后笑了笑,目光却越过李琰,落在站在他身后的阿青身上:“这就是你那个书童?倒是生得俊俏。本宫听说,你对他很是宠爱?”
李琰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将阿青往身后拉了拉,语气带着几分紧张:“皇嫂说笑了,不过是个普通书童,伺候笔墨罢了。”
太后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琰一眼:“本宫不过随口一问,你紧张什么?难道还怕本宫把他抢走不成?”
李琰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太后又看了阿青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忽然道:“这孩子的眉眼,倒是让本宫想起一个人。像,真像。”
李琰的心猛地一跳,差点从胸腔里蹦出来,面上却不动声色:“皇嫂想起谁了?”
太后摇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没什么,大概是本宫老眼昏花了。这年纪大了,看什么都觉得眼熟。”
她不再看阿青,转头与身旁的贵妃说话去了,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李琰回到座位上,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王爷?”阿青低声唤道,递上一杯温茶。
“没事。”李琰稳住心神,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低声说,“回去再说。”
宴会继续进行,歌舞升平,欢声笑语。李琰却再也没有心思喝酒了,一壶酒端在手里,半天没动一口。
太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想起了谁?是母妃吗?
如果是,那太后是不是已经对阿青起了疑心?她会不会去查阿青的底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阿青,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是有乌云压顶。
五、夜归惊心·太后疑心起波澜
回到王府时,已经是深夜了。
月亮躲进了云层,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巡逻的侍卫偶尔走过。李琰屏退左右,只留下阿青一个人在书房。
书房里的灯刚点上,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太后那句话,你怎么看?”他开门见山地问道,连茶都顾不上倒。
阿青沉吟片刻,轻声道:“太后说奴才的眉眼让她想起一个人……那个人,会不会是王爷的母妃?只有娘娘的容貌,才会让太后这样的人物念念不忘。”
李琰点点头,脸色凝重:“我也是这么想的。母妃在世时,太后就跟她不和。如今看到你,她自然会想起旧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阿青:“太后是皇兄的生母,当年母妃出事,她脱不了干系。如果她真的认出了你,或者对你起了疑心……”
“可奴才不是。”阿青打断他,声音平静而坚定,“奴才只是个孤儿,跟王爷的母妃没有任何关系。就算太后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李琰转身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确定?”
阿青垂下眼睫,声音平静:“奴才确定。”
李琰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最终叹了口气:“好,我信你。”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不管怎样,太后已经注意到你了。从今天起,你要更加小心。不管去哪里,都不要一个人。”
阿青颔首:“是。奴才明白。”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的光。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棋子落盘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阿青看着李琰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骗了他。
她的眉眼,确实像他的母妃。因为她的母亲,曾经是母妃身边的侍女,贴身伺候了十几年。
当年母妃出事时,她的母亲拼死将她送出了宫,托人将她养大。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你要找到小王爷,替娘娘照顾他。娘娘当年待我们母女恩重如山,这份恩情,你要替娘还。”
所以她女扮男装进入王府,不仅仅是为了报恩,更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她要找出害死母妃的凶手,替母亲还这个愿。
可她不敢告诉他。因为她不知道,他知道真相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信任她。他会不会觉得她别有用心?会不会觉得她是在利用他?
“阿青。”李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在。”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烛光在他眼中跳动,“你都要记住——你是我的人。谁想动你,都得先过我这一关。不管是太后还是皇上,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阿青心中一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低声道:“是。奴才记住了。”
李琰笑了笑,继续低头下棋,一枚一枚地落子,动作从容不迫。
窗外月色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阿青看着那交叠的影子,在心中暗暗发誓——不管前路如何,她都会一直站在他身边。不是为了报恩,不是为了查案,而是因为……
她忽然不敢想下去了。
夜风吹过窗棂,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窗台上,铺了薄薄一层粉色。
阿青轻轻吸了吸鼻子,在心中默默地想:不管那是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她在这里,他也在这里。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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