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晚晴的手机在六点五十五分就开始震动。
她迷迷糊糊地摸起来，看了一眼——是林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一个平时几乎不联系的表姐，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你上网了吗？*
她坐起来，打开微博。
热搜第三条：#顾氏总裁婚礼替嫁疑云#
她手指顿了一下，点进去。
话题下面是一篇措辞暧昧的"八卦爆料"，写的是"知情人士透露，顾氏集团总裁顾凛与林氏之女的婚礼存在重大疑点——出席婚礼的新娘并非原定的林晓雨，而是其妹林晚晴，林家以何种手段促成此事，目前尚不明朗……"
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了两千万。
林晚晴把手机放在床头，坐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
饭厅里，顾凛已经坐在那里了。他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上，显然已经看到了。他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晚晴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吃粥，顾凛忽然开口——
"你看到了？"
"看到了。"
"怎么想？"
林晚晴想了想，"比我预料的慢了两天。"
顾凛看着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太微小，稍纵即逝，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清楚。
"赵铭今天上午会安排一个媒体采访，"他说，"你需要出现在镜头前，作为顾太太公开露面，把舆论压下去。"
"好。"
"会有人问到替嫁的事。"
"我知道怎么回答。"林晚晴放下筷子，直视他，"顾凛，你只需要告诉我，我们之间的版本是什么。"
"版本？"
"就是我们为什么结婚。"她说，"不管是真相还是谎言，我需要一个统一的说法。"
顾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静而笃定：
"真相。"
"哪个真相？"
"林晓雨因个人原因无法出席，家里临时安排了你——我们在婚礼上第一次见面，我当场决定继续，因为我认可了你这个人。"他停顿了一下，"这不是谎言，是真实发生的事。"
林晚晴认真地消化了这个说法，然后点头，"好，我明白了。"
孟蓉芝这时候走进饭厅，一眼就看见了顾凛手机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热搜，她的脸色瞬间变了，"阿凛，这是——"
"妈，我处理。"顾凛语气平稳，"你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孟蓉芝压低声音，眼神快速在林晚晴身上扫了一下，"这事要是传开了，顾家的脸面——"
"顾家的脸面，"顾凛放下咖啡杯，声音不高却有力，"从来不是靠捂盖子维护的。"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赵铭九点来接，你准备一下。"最后一句话是对林晚晴说的。
然后他拿起手机，走出了饭厅。
孟蓉芝站在原地，脸色阴沉，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那目光里有埋怨，有怀疑，还有一种林晚晴读不太懂的情绪。
"这件事，"孟蓉芝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你们林家的人搞出来的吗？"
林晚晴放下筷子，抬起头，平静地与她对视。
"不是。"她说，"是顾家自己人搞出来的。"
孟蓉芝的眼神猛地一变。
"您知道林绍誉的事，"林晚晴继续说，语气不疾不徐，"这条热搜，是他昨晚放出去的。他的目的，不是针对我，是针对顾凛，针对下周的董事会。"
孟蓉芝沉默了很久。
她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几十年，见过太多风浪，有些事她未必不懂，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最终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顾凛告诉我的。"林晚晴说，"他说，进了顾家，我有权知道。"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孟蓉芝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林晚晴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动摇。
她在饭桌前站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林晚晴独自坐在饭厅里，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后起身上楼换衣服。
九点的采访，她要做好准备。
赵铭九点整准时到了，开来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不是顾凛惯用的那辆迈巴赫。他解释说，低调一点反而更好，太高调容易被狗仔围堵。
林晚晴坐进车里，打开手机，看了看热搜的最新动态——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了五千万，评论区里各种猜测满天飞，有说林家"以次充好"的，有说顾凛"上当受骗"的，也有说"这是富豪家族的私事，吃瓜就好"的。
她把手机屏幕调暗，放进包里，靠进座椅，闭上眼睛，在心里把待会儿可能被问到的问题过了一遍。
赵铭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少奶奶，您还好吗？"
"挺好的。"她说，"赵秘书，今天的采访，顾凛会出席吗？"
"总裁说……"赵铭顿了一下，"他说，你先去，他一会儿过去。"
林晚晴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滨城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窗外昨夜的大雨已经停了，天空洗刷得透亮，路边的梧桐树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在晨光里像是镶了一层碎钻。
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想，这大概是个好兆头。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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