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地点设在顾氏集团总部大楼一楼的会议室，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正式，背景板、摄影灯、麦克风，一应俱全。
来采访的是滨城本地最有分量的一家财经媒体，女记者叫杨思，三十出头，眼神锐利，见过不少场面的人。她看见林晚晴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站起身握手，"顾太太，您好。"
"杨记者，您好。"林晚晴笑了笑，在摄影机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灯光打开的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人都被灯光包裹住了，有一种轻微的眩晕感，但她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稳住了。
采访开始。
前两个问题是常规的——关于她的背景，关于她和顾凛是如何认识的。她照着昨天顾凛给她的"版本"回答，语气平静，措辞清晰，没有回避，也没有添油加醋。
第三个问题，杨思的眼神锐了一下。
"网上有消息说，这次婚礼存在替嫁的情况——原定的新娘是您的姐姐林晓雨，而您是临时顶替的。请问这是否属实？"
林晚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停顿了大约两秒，就在杨思以为她要回避的时候，她开口了——
"属实。"
摄影师的镜头微微动了一下，杨思也愣了一瞬。
林晚晴继续说，语气平稳而坦然，"我姐姐林晓雨在婚礼前夕因个人原因无法出席。家里情况比较紧急，我主动提出代替她参加。顾凛在婚礼当天见到我，当场就知道来的不是原定的人——他认可了我这个人，选择继续。"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摄影机，"所以严格来说，不是替嫁，而是——我们在婚礼上相识，他选择了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么，"杨思重新拿起笔，语气里多了一分审慎，"您的意思是，顾总裁是在充分知情的情况下，主动选择与您完成婚礼的？"
"是。"林晚晴点头，"他可以拒绝，但他没有。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我们共同的选择。"
"您不觉得这个过程……有些仓促吗？"
"所有重要的决定，在外人眼里都是仓促的，"林晚晴轻轻一笑，"但做决定的人心里清楚。"
门开了。
顾凛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从容地走到林晚晴身边，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着摄影机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放在了她的椅背上——那个动作不着痕迹，却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人。
"顾总裁，"杨思迅速调整状态，"您能证实林太太刚才说的吗？"
"不需要证实，"顾凛语气平淡，"这是事实。"
"那您当时为什么会选择继续婚礼？"
顾凛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过头，看向林晚晴。
那个眼神很短，只有一两秒，但林晚晴在那个眼神里看见了一些她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布局，是一种真实的、属于人的情绪。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摄影机，声音平稳而清晰：
"因为她站在婚礼上，被问到婚礼继续吗的时候，没有低头。"
他停顿了一下，"这就够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林晚晴坐在他身边，感受到一种奇怪的、像是潮水一样的东西漫上来，她迅速把那种感觉往下压，告诉自己：他是在演戏，这是公关策略，不要被感动。
但那种感觉没有消退。
采访在又持续了二十分钟后结束。
杨思站起身，和他们握手道别，眼神里带着一丝专业记者特有的"我大概拍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的兴奋。
助理们开始收拾设备，顾凛站起身，走到林晚晴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刚才做得很好。"
"我只是说了实话。"她回答。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有时候，实话比谎言更有力。"
林晚晴没有回答，但她记住了这句话。
采访视频在下午两点发布，三个小时内播放量破了八百万。
评论区里，舆论的风向开始慢慢转变——
"顾总裁说她没有低头，这就够了……我愿意称之为年度最佳表白。"
"管他是不是替嫁，人家本人都说了是自己的选择，吃瓜群众可以散了。"
"顾太太气质绝了，在镜头前不卑不亢的，这才叫大家风范。"
林绍誉的那条热搜，悄无声息地从热搜榜上掉落了下去。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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