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
一个小时后，我爸、我妈和陈宇也回来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爸陈强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我妈的眼睛又红又肿，死死的盯着我。
陈宇缩在他旁边，还在小声的抽泣。
「三亿……那可是三亿啊……」
我妈喃喃自语。
「我们把公司卖了，把房子卖了，都凑不够一个零头……」
陈强把烟头摁进烟灰缸。
他抬起头，看我。
「静静，这件事，你得负责。」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平静的表面。
从小到大，他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接下来就是我的噩梦。
我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负什么责？」
「我碰花瓶了？还是我砸断人家胳膊了？」
陈强一拍桌子。
「要不是为了给你铺路，我们会去那种宴会吗？」
「归根结底，就是你的错！」
这个逻辑，很熟悉。
我考试第一，是我的错，因为显得陈宇太笨。
我长跑拿奖，是我的错，因为显得陈宇太弱。
我存在，就是原罪。
我喝了口水。
「所以呢？」
「你想让我怎么办？」
我妈尖叫起来。
「怎么办？你去给顾总跪下！你去求他！」
「你去坐牢！你去死！只要能保住你弟弟，你做什么都行！」
陈宇也跟着哭喊。
「姐，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还小，我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
一家人，整整齐齐。
演的真好。
我放下水杯，站起来。
「行啊。」
「我去跟顾衍说，是我干的。」
我妈眼睛一亮。
「真的？」
「当然。」
我走向门口。
「我不仅要告诉他是我干的，我还要告诉他，你们是如何在家暴女儿的同时，纵容这一切发生的。」
我转过头，看着他们瞬间惨白的脸。
「你们说，顾衍是会相信一个外表看似柔弱到能被弟弟撞骨折的我，还是你们这一家子骗子？」
陈强猛的站起来，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我砸过来。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烟灰缸很重，是水晶的。
要是砸在普通人头上，不死也得重伤。
我没躲。
我伸出手，稳稳的接住了它。
烟灰缸在我手里，安然无恙。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陈宇的牙齿在打颤。
我把烟灰缸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爸，年纪大了，肝火别这么旺。」
「还有，别再叫我怪物。」
我走过去，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因为，怪物发起疯来，可是会吃人的。」
陈强的身体抖的很厉害。
我直起身，环视一圈。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你们三个，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说完，我转身上楼，回了我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楼下压抑的呼吸声。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反击，才刚刚开始。
我妈和我弟的人生目标是成为顶级寄生虫。
那我，就亲手折断他们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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