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扶弟魔姐姐我不当了

“念念，你睡了吗？”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没回。三分钟后。“妈知道你睡了，

妈就是心里难受，想跟你说说话。”还是没回。又一条。“你弟那个事，

今天人家又打电话来了，说再不还钱就要起诉。念念，你说这可咋办啊。”我把手机翻过去，

屏幕扣在床上。房间里很黑。上辈子这个点我应该在写方案，一边写一边听她语音，

一边听一边回“没事的妈，我来想办法”。这辈子我学会了一项新技能。装死。

第二天早上开机。32条未读语音，7通未接来电。最新一条消息是凌晨四点发的：“念念，

妈梦到你小时候了。你才六岁，带弟弟去公园玩，他摔跤了你背他走了一里路回家。

妈醒来就睡不着了，想你。”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出门上班。

地铁上刷到一条朋友圈。苏恒发的。定位在某海边民宿，

配图是落日、香槟塔、他老婆的侧脸。文案：“生活需要仪式感，结婚四周年快乐。

”下面共同好友在点赞。堂姐评论：小恒好浪漫哦。他回：嘿嘿，应该的。

堂姐：生意最近咋样？他回：还行，稳步发展中。我把手机收起来。稳步发展。

发展到他姐刚替他垫完十五万启动金，他转头就能订三千一晚的海景房。

我不知道他发这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姐加班加到凌晨一点的时候，

打车费都要犹豫要不要报销。他姐三年没买过新包，通勤背的还是公司发的帆布袋。

他姐的租房押金还是找大学舍友凑的。他不知道。他从来没问过。周末我回了趟家。

不是老家，是我自己租的房子。三十二岁，单身，女，存款四万七。在这个城市，这个年纪，

这个存款，属于说出来有点丢人的水平。但我不后悔。这四万七每一分都是干净的。

不是从谁牙缝里省出来的，是从我自己牙缝里省出来的。晚上我妈又打电话来。这回我没挂。

“念念，妈想了很久，觉得你那天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着谁。

“手心手背都是肉，妈这些年确实是偏心你弟了。妈跟你道歉。”我没说话。她等了一会儿，

继续说：“妈也不是故意的。你从小不用妈操心，妈就习惯了。你弟不行，他小时候身体弱，

三天两头跑医院，长大了脑子也没你灵光，妈不多想着他点，他咋办呢。”“所以他欠的钱，

我来还。”我说。“妈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她卡住了。

窗外面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的，隔了十几层楼还是震耳朵。她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挂了。“你爸走那年，你才十二。”她突然说。“他躺病床上拉着我的手，

说闺女以后就靠你了，别让她受委屈。”我攥紧了手机。“妈这二十年来，

没让你受啥委屈吧？”我不知道怎么答。没让我受委屈。只是把给我的那份，

也给了弟弟而已。“妈，”我说，“我没怪你。”她立刻接话：“那你弟那个事怎么办？

”“我不怪你。”我重复，“但钱我不会出的。”通话戛然而止。后来那几天，

家里出奇安静。没有电话，没有语音，没有99+的未读红点。

安静到我有时候会打开我妈的微信主页，看一眼她的头像。是朵荷花。用了八年，从没换过。

第八天晚上，苏恒来了。他没提前打招呼，直接在我小区门口等着。我加班到九点半，

下了出租车，看见他蹲在路灯底下抽烟。两年没见，他胖了。脸圆了一圈，下巴也没了，

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挤出两层。他看见我，把烟灭了站起来。“姐。”我没应。“妈住院了。

”我顿了一下。“今天下午的事。高血压，医生说情绪波动太大。”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很熟悉的、小心翼翼的东西。“姐，你能不能去看看她？”我站在路灯底下。

九月底的风开始凉了，吹得脖子里嗖嗖的。我问他：“怎么情绪波动的。”他没接话。

“你又问她要钱了？”他别开脸。“那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项目黄了，合伙人跑了，

我也亏啊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亏了多少。”“三十几万。

”“这里面有多少是妈给你垫的。”他不说话。“多少。”“十二万。”我看着他。

他低着头，像小时候做错事那样，用脚尖碾地上的烟头。“姐，我知道你恨我。”他说。

“但你恨我没关系，妈没对不起你。她六十了，血压一百八，医生说她这情况不能再受刺激。

你就去看看她，跟她说句话，行吗？”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等了几秒，

从口袋里掏出烟，又想起来不能抽，塞回去。“那钱，我会还你的。”他说。

“你以前也这么说。”他噎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苦。“也是。”他没再说话，

转身往马路那边走。背影有点驼。我突然想起来，他今年二十九了。二十九，有老婆有孩子，

欠一屁股债，在他姐小区门口蹲到九点半，就为了让他姐去看看他住院的妈。

他走到斑马线边上，我开口了。“哪个医院。”他回头。“市二，12楼，心内科。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我妈正在跟隔壁床阿姨聊天。

说的什么我没听清，就听见她笑，边笑边说“可不是嘛，现在的年轻人哪”。

她头发白了好多。才两个月没见，鬓角那片全白了。我没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护士路过，问我找谁。我说走错了。然后我下楼，去缴费窗口，把她住院押金交了。六千三。

出来的时候收到苏恒微信：姐，你来过了？护士说有人帮妈交了费。我没回。

他又发一条：谢谢。我把对话框删了。半个月后，我妈出院。她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她发微信：念念，钱妈回头还你。我没回。她又发：妈以后不逼你了。我看了三遍。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改方案。十一月底，我收到了外婆留下的那对银镯子。是我妈寄来的，

顺丰到付。盒子里塞了一团旧报纸，镯子裹在最里面，擦得锃亮。底下压了张纸条。她写的。

“你外婆走的时候跟我说，这对镯子给你做嫁妆。妈替你收了二十年，该给你了。

”就这一句。没提苏恒，没提钱，没提任何事。我把镯子戴上了。有点大，晃荡。但很亮。

腊月二十四，小年。我正开周会，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接起来，那边是个女声，

压得很低：“苏念姐吗？我是许婷，苏恒老婆。”我走到消防通道。“他出事了。

”她的声音在抖。“他又借了网贷，这次是借新还旧，滚到八十多万。催债的找到家里来了，

婆婆当场就晕了，现在在抢救。”我靠着消防通道的墙。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我知道不该打给你，”她说，“我实在没办法了。孩子才三岁，他不能没有奶奶。

”我没说话。她在那边开始哭，压着声音，像怕被谁听见。“他说你恨他，不会再管他了。

但是姐，你看看婆婆吧，她六十多了，这辈子没享过福，临老了天天替儿子还债。

”“你们住的房子呢。”我打断她。“什么？”“那套学区房，卖掉能还多少。

”她停了很久。“姐，那是我们唯一的房子了。”“唯一的房子，三年前买的。

”我没再说下去。她自己想起来了。三年前那十五万。她声音变了。“姐，那钱我们会还的，

现在不是情况特殊……”“我没让你们还。”我说。“三十七万，加上这次住院费六千三。

我不要了。”她没说话。“房子不用卖。但我不会再出钱了。”我挂了电话。

消防通道里很冷。声控灯又灭了。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这辈子第一次。我没哭。

只是蹲了很久。后来我查了一下苏恒的债务。八十多万，窟窿比他说的大一倍。

那家新能源回收公司压根没注册过，他那个“合伙人”是个职业骗子，

专骗想做快钱生意的年轻人。苏恒是第三个。派出所立了案，钱追回来的概率趋近于零。

催债的还在找他。电话打到他公司，打到他老婆公司，打到他孩子幼儿园老师的手机上。

他老婆带着孩子搬回了娘家。走之前留了话：债务分清，离婚协议随时可以签。

我妈出院后住回了老屋。我去看过她一次。屋子里很安静，苏恒的东西都不在了。

客厅茶几上摆着降压药和血糖仪，电视开着，放的是戏曲频道。她坐在沙发上择豆角。

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路过。”她“哦”了一声，继续择豆角。

电视里在唱豫剧，穆桂英挂帅，锣鼓敲得震天响。她把择好的豆角放进沥水篮，站起来，

腿有点僵。“吃了没？”“还没。”“那就在这吃。”她往厨房走。我跟在后面。

厨房还是老样子，煤气灶上那口铁锅用了二十年，锅底烧得黑漆漆的。她弯腰开火，倒油，

葱花爆锅。我突然问：“妈，你恨不恨我？”她没回头。“恨你干啥。”“我没帮苏恒。

”她没说话。豆角下锅，滋啦一声响。“他是我儿子。”她说，“你也是。

”油烟机呼呼地转。她背对着我，肩膀很瘦，棉袄空荡荡地罩在身上。“我以前总想着，

你是姐姐，让着他点，长大了他记得你的好，你们姐弟俩还能互相帮衬。妈老了，动不了了，

你们就是世上最亲的人了。”她没回头。“妈没想到，你会这么恨他。”我没说话。

她把豆角翻了个面，声音很轻。“那是你自己挣的钱。你不想出，谁也不能逼你。

”锅里的豆角开始起焦皮。她关小火，盖上锅盖。转过身来，看着我。“妈以前逼你，

是妈不对。妈跟你道歉。”她眼窝凹下去了。六十岁，不到一米六，八十斤。

我记忆里的她不是这样的。她以前扛得起五十斤大米，从菜市场一路走回家，气都不喘。

她以前嗓门很大，在楼道喊一嗓子，整栋楼都知道苏家开饭了。她以前头发是黑的。

“妈没怪你。”她说。“你别恨自己。”那天我在老屋吃了晚饭。豆角焖面，她做的。

吃完我去洗碗，她坐沙发上看电视，还是戏曲频道。我洗完碗出来，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头歪着，嘴微微张着，手搭在腿上。电视里还在唱。我把声音调小，把那条毛毯给她盖上了。

走的时候我往她外套口袋里塞了五千块。现金，刚从银行取的。回去的地铁上，

苏恒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他发短信：姐，妈说你去看她了。谢谢。我删掉。

他又发一条：姐，我离婚了。我盯着这行字。窗外的隧道壁飞快地往后掠。三十二秒后，

我把手机关了。腊月二十九。公司发完年终奖，我卡里多了三万。不多，够交三个月房租。

我把这笔钱单独存进一张卡里，没动。除夕我一个人过。没回老家，也没约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