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都叫我除夕值大夜班，这牛马我不当了

院长在工作群里发了除夕夜急诊科的排班表。连续五年，又是让我一个人值大夜班。

而那个连静脉注射都扎不准的“关系户”，

却拿到了唯一的“春节全休特批假”和”先进个人”奖金。面对我的质问，

院长语重心长地拍着我的肩膀：“你是科里的顶梁柱，你不值班谁放心？”“小雅她身子弱，

又是故人之女，我答应过要让她过个热热闹闹的新年。”“你是个好医生，要有奉献精神，

别跟小姑娘争这点福利，显得掉价。”“这些年你就像科室的老黄牛，最让人省心，

比那些只会邀功的人强多了。”我看着窗外升起的烟花，听着电话里父母失望的叹息。

原来我的医术和责任感，成了我活该受累的理由。我脱下白大褂，

将辞职信和值班表一起拍在了他的脸上。我是个人，不是什么顶梁的柱子，谁爱顶谁顶，

反正老娘不顶了。1A4纸打印的辞职信甩在王院长脸上时，发出一声脆响。

纸张边缘划过他的金丝眼镜，最后轻飘飘落在地上。就像我这五年在他眼里，

轻贱得毫无分量。王院长正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知许！你发什么疯？”“今天是除夕！急诊那边都忙翻了，你现在跟我闹脾气？

”他指着我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我告诉你，出了这个门，我在行业内封杀你！

”“让你这辈子都摸不到手术刀！”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手指飞快点击屏幕。

“心胸外科工作群”——退出。“全院大交班群”——退出。“急诊联动群”——退出。

一连退了二十几个群，手机终于清净了。我又点开通讯录，

把王院长、医务科、护理部一溜号码全部拉黑，动作行云流水，没带半点犹豫。

旁边坐着的宋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穿着崭新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

跟这一身白大褂格格不入。“知许姐，你怎么能这样……”“虽然我是特批假，

但我也心系医院啊。”“你这时候走，那些病人怎么办？你太自私了。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不去演琼瑶剧真是屈才。我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既然你是先进个人，这大局当然得靠你这个‘先进’来顾。”“奖金拿了，荣誉领了，

这时候不正是你发光发热的好机会吗？”宋雅噎住，哭声卡在喉咙里。王院长重重一拍桌子。

“林知许！你有没有医德！”“就因为这点小事？小雅是新人，你带带她怎么了？

”“赶紧把衣服穿上回去干活，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我没理他，转身走向办公桌，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个进度条：正在格式化……这是我五年来整理的核心病历库，

还有几百G的手术示教视频。以前为了方便这帮蠢货查阅，我特意建了共享盘。现在，

没必要了。“你在干什么！”王院长意识到不对，想要扑过来抢鼠标，我已经按下了回车键。

进度条快速跑完，屏幕一片蓝，粉碎性删除，神仙来了也恢复不了。“林知许！你疯了！

这是医院的资产！”我把胸牌摘下来，连同那支用秃了的签字笔一起扔进垃圾桶。

“那是我私人电脑整理的私人笔记，我想删就删。”“以前是我蠢，给你们当免费保姆。

”“现在，保姆不干了。”门口几个实习生听见动静冲进来，

平时总想蹭我手术的那几个男生，现在一脸正义感地想拦我。“林医生，你不能走，

今天我有台手术还指望你带呢！”我用比手术刀还冰冷的眼神扫了扫他们。“滚。”一个字，

那几个人下意识缩了脖子，让开一条路。我大步流星走出院长办公室，

身后传来王院长的咆哮，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刚走到电梯口，

急诊科那刺耳的报警铃突然响彻整栋大楼，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这是重大抢救的信号。

要是放在以前，我早就条件反射地冲过去了。但现在，我脚步没停。电梯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那边的兵荒马乱。我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前所未有的亮。

我是个人，我也想过个年。顶梁柱？谁爱当谁当，反正塌下来砸死的不是我。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我说：“回家，要吃饺子了。”2家里的暖气很足。爸妈看到我推门进来，

愣了好几秒。我妈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许许？你怎么回来了？

”“今年没有排你大夜班啦？”我爸赶紧把拖鞋递给我，眼圈有点红。“回来好，回来好，

赶得上吃热乎饺子。”看着满桌子的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油焖大虾，全是我爱吃的。

过去五年除夕，我都是捧着那盒冷掉的盒饭在值班室凑合。眼泪差点没忍住。“我辞职了。

”我说得轻描淡写。屋里空气凝固了一秒。然后我爸猛地一拍大腿：“辞得好！

”“那破地方早就不该待了！把人当牲口使唤！”我妈虽然担心工作，但还是赶紧给我盛汤。

“先吃饭，吃饱了再说。”一家人刚坐下，我放在玄关静音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偶尔一下，是持续不断的，像发疯了一样在鞋柜上嗡嗡响。屏幕亮起又熄灭，

全是一院的号码。我不接也不挂，任由它跳舞。电视里春晚正好开始倒计时。画面一转，

突然插播了条本地新闻。“突发：市中心路段发生连环车祸，伤者正紧急送往市中心医院。

”“据悉，市一院急诊科目前出现严重医疗拥堵，

人手告急……”记者身后的背景里能看到混乱的急诊大厅。担架床堵到了大门口，

家属在哭喊。还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宋雅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分诊台，妆都花了。

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真香。“砰砰砰！”防盗门被人砸得震天响。“林医生！

林主任！你在家吗？”“开门啊！出人命了！”是医务科的主任老张。这人平时最会和稀泥，

王院长的忠实走狗。居然能找到我家来，看来是真急了。我爸想起身去开门，被我按住。

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走到门口，只开了条缝。老张满头大汗，那张油腻的脸上全是惊恐。

“哎哟我的祖宗，你可算开门了！”“快跟我回去！连环车祸，送来三个心脏贯穿伤！

”“宋雅上了手术台手都在抖，止血钳都拿不稳！”“病人血都快流干了！

王院长让你赶紧回去救场！”我靠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半杯可乐。“宋雅不是先进个人吗？

”“这种立功的好机会怎么能让给我？”老张急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说气话！

”“那是三条人命啊！只有你能救！”“你要是不去，这责任你担得起吗？”又是道德绑架。

我笑了笑，喝了口可乐。“我已经辞职了，没拿执业证，没签合同。”“我不去是本分，

去了那是非法行医。”“这责任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老张脸都白了，把手机递过来。

“王院长的电话，你跟他说！”电话那头，王院长的声音没了刚才的嚣张，

透着股气急败坏的虚弱。“知许啊，别闹了。”“只要你现在回来，今年的奖金我分你一半。

”“副主任的位置明年一定给你。”我忍不住笑出声。“一半奖金？明年？”“王院长，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廉价？”“想让我回去也行。”“现在的出诊费是以前的一百倍。

”“三百万，先打款后干活。”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是王院长的咆哮。

“你是掉钱眼里了吗？”“趁火打劫！你这是勒索！你没有医德！”“你这种败类，

我要让全行业都知道你的嘴脸！”我没等他骂完，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给老张。

“听到了？他不给钱。”“请回吧。”老张还想挤进门来拉我。我眼神一冷。“私闯民宅，

我是可以报警的。”说完“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反锁，把外面的叫喊声隔绝在走廊里。

回到餐桌旁，我妈给我夹了个饺子。“没事吧？”我一口咬下去，满嘴肉香。

“没事,垃圾清理干净了，吃饭更香。”手机上弹出条微博推送，有人发了视频。

手术室门口，宋雅崩溃大哭瘫坐在地上，家属在外面疯狂砸门，喊着“杀人偿命”。

我点开视频看了一遍，然后点了个赞。3大年初一，没等来拜年的短信，先等来了网暴。

热搜榜一：“无良名医除夕夜罢工，致重伤患者命悬一线”。这标题字字诛心。点进去一看，

视频剪辑得那叫一个精妙。前面是我把辞职信拍在王院长脸上的背影，配文“耍大牌”。

后面接的是宋雅带病坚持在手术台旁，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画面。

中间穿插着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评论区已经炸了。“这种医生也配穿白大褂？去死吧！

”“为了点奖金就不救人？良心被狗吃了？”“听说还是心外科一把刀，我看是杀猪刀吧！

”甚至有人人肉出了我的家庭住址，扬言要来泼油漆。我爸妈看着新闻，手都在抖。“许许，

这……这怎么全是瞎说啊？”“明明是他们欺负人，怎么成你的错了？”我给二老倒了杯茶，

神色平静。“爸妈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备用的云端账号，

王院长这一手早在我的预料之中。他以为删了医院的监控和记录就能颠倒黑白？

可惜他不知道我有“写日记”的习惯，而且是云端同步的那种。第一波反击，

我发送了一张长图。左边是过去五年的除夕值班表，

每一个大年夜值班医生栏只有“林知许”三个字。右边是宋雅的考勤记录，

全年请假120天，理由五花八门：痛经、心情不好、美甲劈了、家猫绝育。

配文很简单：谁是老黄牛，谁是关系户，数据不说谎。发出去十分钟，

评论区风向开始松动。“卧槽，这出勤率，她是去医院度假的吧？”“连续五年大年夜值班？

这医生是铁打的？”紧接着第二波，是一份被压下去的医疗事故报告。

半年前宋雅主刀的一台阑尾炎手术，竟然把止血钳落在了病人体内。

后来是王院长动用关系赔钱私了，把这事儿盖了过去。报告上王院长的签字清晰可见。

配文：连阑尾都切不明白的“天才”，除夕夜敢上心脏手术台？是谁在草菅人命？

这下舆论彻底炸锅了。“天呐，肚子里落钳子？这女的还没被吊销执照？

”“原来是院长保的人！这是谋杀啊！”“刚才骂林医生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但这还不够。我要锤就锤到死。第三波，就是绝杀了，

那是一段昨晚急诊科手术室的内部监控。是某位有良心的小护士偷偷拍下来发给我的。

画面里病人胸腔大开血流不止，宋雅手里拿着手术刀哆哆嗦嗦地站在旁边，

另一只手竟然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百度搜索页面。

关键词隐约可见：心脏破裂修补术图解。配文：现学现卖？这就是你们口中的？

“坚守岗位”？这条视频一出，微博瘫痪了，全网震怒。

#宋雅 百度手术# 直接爆上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深红色的“爆”字。

市一院的官网被黑客攻陷，首页挂上了“杀人医院”四个大字。

王院长的私信被骂了几十万条，不得不关闭评论。

卫生局连夜发布通告：暂停宋雅一切执业活动，介入调查。楼下传来了嘈杂声。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本来想来泼油漆的网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

不过这次他们堵的是市一院的大门。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尾号8888。我接起来，

对面传来个低沉有力的声音。“林医生，我是仁合医院的院长顾城。”“如果你有时间，

我想聊聊你的入职合同。”“条件你开。”我看着楼下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市一院，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的条件会有些特别哟！”“顾院长，半小时后见。

”4仁合医院的发布会现场那是真叫一个气派。香槟塔、红地毯，甚至还有现场弦乐四重奏，

跟市一院那个抠搜样简直是两个世界。我也和之前冲锋陷阵时无心收拾时的模样不一样了。

穿着刚买的高定西装，每一根发丝都被精细照料过，红唇烈焰，坐在签约席C位，

闪光灯晃得人眼花。顾城坐在我旁边，这男人看着年轻，手腕却硬得很。“林医生，

这是合同。”他推过来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大字。我翻开一看，年薪一千万，带期权，

还配套市中心的公寓，最重要的是心胸外科我说了算。我拿起笔正准备签字，

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不能签！”王院长披头散发地冲进来，

后面跟着戴着墨镜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宋雅。保安想拦，被王院长一把推开。

他冲到台前指着我大喊：“林知许！你是市一院培养出来的人！

”“你要是敢签仁合就是忘恩负义！我要告你违反竞业协议！

”现场记者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话筒全都怼了上去。“王院长，

请问您对林医生的爆料怎么看？”“宋雅医生真的在手术台上百度吗？

”王院长根本不理记者，死死盯着我。“林知许，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求着进一院的！

”“你要是现在跟我回去澄清那些谣言，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违约责任！”他到现在还在做梦，

以为我是那种为了情怀可以忍气吞声的小白花。我放下笔慢慢站起来。顾城想叫保安，

我抬手制止了他。我看着王院长，眼神怜悯。“竞业协议？”我转头看向旁边的律师。

“张律师，麻烦念一下劳动法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条款。”律师推了推眼镜，

字正腔圆地念道：“因用人单位存在重大过失，甚至强迫劳动、违章指挥危及劳动者安全的，

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合同，无需支付赔偿金。”我笑了。“王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