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席上的理想

父母早逝，从小跟爷爷长大，爷爷喜欢拍摄，我自然而然的喜欢上了拍摄，

没想到会因为拍摄的纪录片而被告上法庭。1法院传票送达的那一刻，我正在剪辑室里，

盯着屏幕上辉腾工厂排污口的画面——那是老周用命换来的素材。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

勾勒出我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眼底的红血丝。三天了，我几乎没合眼，

只为赶在辉腾集团公关发力前，将这部名为《深渊回响》的纪录片公之于众。门被敲响，

快递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沈念女士，您的快递。”我接过文件袋，

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牛皮纸，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我拆开，一张印着国徽的传票滑了出来。

告：辉腾集团有限公司案由：名誉权侵权纠纷诉讼请求：1. 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

在主流媒体上公开道歉；3. 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共计人民币三百万元。

而在“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一栏，清晰地印着三个字——陆延昭。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这个名字，曾是我青春里最滚烫的注脚。三年前，

我靠在他怀里，仰着头，眼里闪着理想主义的光，说要拍一部“为弱者发声”的纪录片，

揭露那些被资本掩盖的黑暗。他当时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念念想做什么，我都支持。”可现在，

他穿着我从未见过的、笔挺的定制西装，站在我的对立面，以法律之名，

要亲手掐灭我的理想，还要让我付出倾家荡产的代价。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小心你身边的实习记者。”我猛地抬头，

正好对上实习记者林晓端着咖啡走进来的身影。林晓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沈老师，

您辛苦了，喝点咖啡提提神吧。”我看着她递过来的咖啡，

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短信发送时间——上午十点十五分，正是陆延昭走出法院，

签收这份传票的时间。我接过咖啡，指尖微颤，杯壁的温度烫得我手心发麻。“沈老师，

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林晓关切地问。我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没事，可能是太累了。”我转身，将咖啡放在桌上，

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辉腾工厂排污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老周临死前那绝望又不甘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我不能输。为了老周，

为了那些被辉腾毒害的家庭，也为了……三年前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2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却异常坚定：“张律师，我要反诉辉腾集团，告他们恶意诉讼，并且……我要告陆延昭，

作为辉腾的代理律师，涉嫌伪造证据！”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传来张律师凝重的声音：“沈小姐，你确定吗？陆延昭在业内以严谨著称，想告他伪造证据，

难度很大。”“我确定。”我的目光落在传票上陆延昭的签名上，那熟悉的笔迹，

曾在无数个深夜，温柔地写在我的笔记本上，“他不会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他一定……留下了什么。”我疯了一样拨打证人张婶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我知道，辉腾动手了。张婶是辉腾工厂的老员工，

丈夫因为长期接触有毒物质患上了严重的肺病，她是第一个站出来愿意为我作证的人。现在，

她失联了。法庭调解室里，气氛凝重得像凝固的水泥。陆延昭坐在原告席上，

指尖夹着一支钢笔，姿态从容地翻看文件。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

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也愈发显得疏离。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方，

关于证人张桂芬的证言，你们还有什么补充吗？”我的律师张诚刚想开口，

陆延昭却抢先一步，将一份文件推到法官面前，声音平静无波，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法官大人，我方有证据表明，证人张桂芬的证言来源不明，

且其本人现已失联，无法对其证言的真实性进行质证。因此，我方认为，

该证言不具备法律效力，应予以排除。”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我猛地站起身，

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陆延昭！张婶她……”“沈小姐，请你注意法庭纪律。

”陆延昭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我，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法庭上，我们只讲证据。”他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就在这时，我注意到陆延昭放下文件时，

指尖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他用钢笔的尾部，在那份文件的角落，轻轻戳了一下。

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极小的墨点，留在了纸页边缘。3调解结束后，我失魂落魄地走出法庭。

张诚律师在一旁安慰我，说会尽快想办法寻找张婶的下落。我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我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延昭那个细微的动作。他是故意的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他是辉腾的律师，是原告方的代理人，他怎么可能帮我？可那个墨点，

又该如何解释？我鬼使神差地走到法庭的垃圾桶旁，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文件和纸巾。

我蹲下身，忍着刺鼻的气味，在里面翻找起来。终于，我找到了那份被揉皱的文件复印件。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在角落处，果然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墨点。而在墨点旁边，我赫然发现，

有人用铅笔，极其隐蔽地写了一个地址：城郊红枫养老院302室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刚把地址记下来，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陆延昭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风：“沈念，

你在做什么？纠缠不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猛地回头，他就站在不远处，

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淡漠。“陆延昭，是你写的，对不对？”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冀。陆延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沈念，你是不是输急了，

开始臆想了？我劝你早点放弃，否则，只会输得更惨。”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刚发送出去的微信消息：“看好302室的老人，别让无关的人靠近。

”发送对象：红枫养老院王院长。我站在原地，看着陆延昭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心里五味杂陈。他到底是敌是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但此刻，

我没有时间去深究。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张诚律师的电话：“张律师，我知道张婶在哪里了！

我们现在立刻去城郊的红枫养老院！”挂了电话，我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陆延昭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必须抓住这唯一的线索，找到张婶，拿到证据。这场战争，

我才刚刚开始。4红枫养老院的走廊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302室的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的瞬间，就看见张婶蜷缩在床角，脸白得像纸，手腕上还留着几道红痕。“张婶，

我是沈念，来带你走的。”我放轻声音，伸手去扶她。张婶却猛地往后缩，

眼里满是恐惧：“别碰我，他们说我要是敢再说话，

就把我孙子扔到江里去……”我的心揪成一团，刚想再说些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一个小男孩被绑在椅子上，

嘴被胶带封着，正是张婶的孙子。短信跟着进来：带张桂芬回养老院，否则等着收尸。

发信时间，正是我踏进养老院的那一刻。辉腾的人，一直跟着我。我咬着牙，

只能先安抚张婶：“您别怕，我一定保住孩子，先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

”我快步走出房间，刚拐过走廊，就撞见了守在楼下的两个黑衣男人，我立刻折返，

从消防通道绕路，躲进了楼梯间。我给张律师打电话，让他立刻报警去救孩子，

自己则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发颤。辉腾的手段比我想的更狠，而我手里的牌，少得可怜。

回到出租屋时，门没锁，屋里被翻得一片狼藉，电脑主机被拆了，

硬盘不翼而飞——那里面存着我拍了八个月的工厂素材，是我唯一的底牌。

桌上放着一份快递，是法院送来的新证据副本，我捏着那份纸，指节泛白。

里面是一张转账记录，五万美金，从我的账户转到越南一个翻译的户头，

备注赫然写着：证人费。底下还有我的签名，一笔一划，熟悉得让我浑身发冷。那是我的字，

连拐弯时的弧度、收笔时的力度，都分毫不差，绝不是模仿能做到的。

我怎么可能给越南人转钱？我甚至从没见过这个翻译的名字。大脑一片空白，我跌坐在地上，

翻遍了房间的角落，最后在爷爷的老相册里停住了手。相册翻到最后一页，

是三年前的照片——爷爷生日那天在银行改密码，我扶着爷爷填单子，陆延昭就站在旁边，

手里拿着号，笑着说：“你签名像小学生画圈，记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他也在办业务，

站在我旁边看了整整一分钟。原来不是临时起意，是三年前就挖好的坑。他记了我的笔迹，

用这份伪造的转账记录，坐实我“买通证人、捏造事实”的罪名。我把相册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相框碎了一地，像我此刻的心情。我以为他的隐秘相助是心软，

原来不过是步步为营的算计，那墨点、那地址，或许都是引我入套的诱饵。

5第二天的庭前会议，陆延昭拿出了那份转账记录，当庭提交给法官。“法官大人，

这份证据足以证明，沈念为了捏造辉腾集团的黑料，不惜重金买通越南证人，

其行为已构成恶意诽谤。”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目光扫过我时，没有半分波澜。我看着他，

红了眼眶，却没掉一滴泪：“陆延昭，这份签名是你仿的，三年前在银行，

你故意记住了我的笔迹，是不是？”全场哗然，法官敲下法槌维持秩序。陆延昭抬眸，

淡淡回怼：“沈小姐拿不出证据，就不要在法庭上信口雌黄。还是说，你输了官司，

急到开始污蔑对方律师？”他的话堵得我哑口无言，我确实拿不出证据，没人能证明，

三年前他刻意记住了我的笔迹。会议结束后，我拦在陆延昭面前，死死攥着他的西装袖口，

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胳膊：“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了辉腾，你连这点情分都不留吗？

”陆延昭低头看着我攥着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快得像错觉。

他掰开我的手指，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冷漠：“沈念，我再说最后一次，在我这里，

只有原告和被告，没有情分。”他转身离开，走到走廊拐角时，

悄悄将一个东西塞进了消防栓的夹缝里。而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阿彩昨天打手语跟我说的话：陆律师的团队，在偷偷收买辉腾的底层员工。

他到底在做什么？我的目光扫过消防栓，脚步不受控制地走过去，打开门，

夹缝里放着一个小小的U盘，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只有两个字：笔迹。我攥着U盘，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心脏狂跳。插进电脑的那一刻，

我看清了里面的内容——是陆延昭的笔迹练习册，上面写满了我的名字，

还有无数次模仿我签名的痕迹，最后一页，是他标注的笔记：沈念签名，撇画轻顿，

捺画重收，易仿，难藏痕。末尾还有一行小字，被涂掉了大半，只露出两个字：抱歉。

原来那份伪证的签名，真的是他写的，却又故意留下了这份证据。他在逼我，又在帮我。

他站在辉腾那边，又在悄悄撕开辉腾的口子。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字迹，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6我拿起手机，给陆延昭发了一条短信：你到底是谁的人？很久，

手机才震动一下，是陆延昭的回复，只有一句话：我是想让真相大白的人。

U盘里的笔迹证据，成了我的救命稻草。张律师拿着这份证据，

向法院申请对转账记录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庭审暂时延期，辉腾的第一步算计，

被硬生生挡了回去。我松了口气，以为能喘口气继续找证据，却没想到，

辉腾把矛头对准了阿彩。阿彩是我的助手，天生聋哑，却是最懂我的人，八个月的工厂拍摄，

阿彩跟着我蹲在角落，拍了无数珍贵的画面，也是唯一知道我所有素材藏在哪里的人。

周五早上，阿彩还发微信跟我说，买了泡面和火腿肠，晚上来一起剪新的素材，可下午三点，

我的消息就石沉大海，电话打过去，永远是关机。晚上八点，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彩信，

是一段十几秒的视频。视频里，阿彩被关在一间黑屋里，头发散乱，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

嘴角还渗着血。她被绑在椅子上，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镜头外伸进来一只手，

拿着笔在纸上写字，举到她面前：告诉沈念，立刻撤诉，否则，你连手语都没得打。

她本来就不能说话，他们还想毁了她的手。我拿着手机，浑身发抖，立刻冲到派出所报警。

值班警察看完视频，却只是淡淡道：“无勒索金额，无明确绑架要求，无法立案，

只能按失踪人口处理。”“她是我的证人，下周就要开庭了，辉腾的人抓了她，

就是想让我没人证！”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也要等有实际证据再说。

”警察把手机还给我，低头喊了一声，“下一个。”我站在派出所门口，

夜风吹得我浑身发冷，我知道，派出所靠不住，辉腾的手，早就伸到了各个角落。

我唯一能找的人，只有陆延昭。7我打车去辉腾集团楼下，此时是晚上七点，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我没带伞，蹲在对面马路的台阶上，看着辉腾的大门，

衣服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从七点等到十一点，门口人来人往，终于，

我看见陆延昭走了出来，黑色大衣，撑着一把黑伞，走得很快。他看见我，脚步顿了顿，

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冷漠。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滴，

模糊了视线：“阿彩在哪？”陆延昭看着我，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没动：“不知道。

”“是你团队的人抓的，陆延昭，你别装了。”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

“辉腾想拿阿彩逼我撤诉，你明明知道。”“是又怎么样？”陆延昭的伞往旁边偏了偏，

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沈念，撤诉吧，你斗不过辉腾的。阿彩只是开始，接下来，

会是你爷爷，会是所有帮过你的人。”“我不撤。”我抹掉脸上的雨水，“我撤诉了，

那些死在工厂里的人，那些被辉腾害惨的家庭，谁来替他们讨公道？”陆延昭看着我，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吐出一句：“执迷不悟。”他转身想走，我伸手抓住他的大衣，

死死不肯放：“你告诉我阿彩在哪，我可以跟辉腾谈，但我绝不会撤诉。陆延昭，

你心里不是没有良知的，否则你不会留笔迹证据给我，你到底在怕什么？”雨水越下越大，

打在两人身上，周围的车流声渐渐模糊，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陆延昭的身体僵了僵，

低头看着我抓着他大衣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被雨声打散，却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我怕我护不住你。

”他怕他的隐秘相助被辉腾发现，怕辉腾对我下死手，怕他拼尽全力，还是留不住我的理想，

也留不住我。我的手松了松，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藏着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那你就跟我一起，扳倒辉腾。”我说，“陆延昭，别再一个人扛着了。”陆延昭别开脸，

甩开我的手，撑着伞走进雨里，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被雨水揉碎的话：“明天早上，

城郊废弃仓库，别带任何人来。”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

嘴角却慢慢扬起。我知道，他终于站到了我这边。8雨下了一夜，天刚蒙蒙亮，

我揣着折叠刀出门，按陆延昭的话，孤身往城郊废弃仓库走。城郊的路坑洼泥泞，

风裹着湿气往衣领里钻，我攥紧手机，屏幕上是和张律师的定位共享——我没完全听他的，

留了后手，若两小时没消息，张律师就带着警方过来。仓库藏在一片荒草地后，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阿彩被绑在中间的铁椅上，手腕和脚踝勒出红痕，看见我，

她眼睛猛地睁大，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示意我快走。我脚步一顿，

余光瞥见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两个黑衣男人，正是上次在养老院守着的人。

“沈记者倒是挺听话，真一个人来了。”其中一个男人叼着烟，缓步走出来，

手里把玩着一根铁棍，“签了这份撤诉书，人就领走，不然，今天你们俩都别想出去。

”他把一张纸和笔扔到我面前，纸上的撤诉书早已拟好，只等我签名。我弯腰去捡，

手指触到笔的瞬间，眼角余光看见仓库后门的阴影动了一下——是陆延昭，他靠着墙，

只露出半个身影，手指抵在唇上，示意我别出声。我心里一稳，故意装作害怕，

捏着笔的手发抖：“我签了，你们真会放了她？”“哪来那么多废话。

”男人不耐烦地踹了下铁椅，阿彩疼得瑟缩了一下。就在男人低头看我写字的瞬间，

陆延昭突然从后门冲出来，手肘狠狠撞在另一个男人的后颈，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叼烟的男人惊觉回头，铁棍朝陆延昭挥去，陆延昭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铁棍哐当落地，男人的胳膊被拧到身后，疼得惨叫。不过半分钟，两个打手就被制住。

陆延昭扯下阿彩嘴里的胶带，割开绳子，声音急促：“快带她走，辉腾的人很快会来。

”阿彩扑进我怀里，浑身发抖，却还是用力打手语：他怎么会帮我们？我拍着她的背，

看向陆延昭，他正蹲下身搜打手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删掉了里面的定位记录。，他抬头，

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别愣着，走。”9我们刚跑出仓库，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陆延昭拽着我们躲进旁边的芦苇丛，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冲进仓库，

里面很快传来怒骂声。直到车声走远，我们才松了口气，蹲在芦苇丛里喘着气。雨停了，

晨雾漫上来，沾湿了头发和衣服。阿彩靠在我身上，看着陆延昭，

又打了个手语：你到底是谁？陆延昭看着她，又看向我，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我是辉腾的法务，但也是当年缅甸工厂塌方案的亲历者。”他的话像一颗石子，

砸进我心里。我想起之前偶然看到的新闻，十年前缅甸辉腾分厂塌方，死了二十三个人，

最后却以“意外事故”草草收场，没想到，他竟是亲历者。“十年前，我刚毕业，

被辉腾派去缅甸处理塌方案。”陆延昭的目光飘向远处的荒地，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到的时候，二十三具尸体埋在废墟里，家属跪在乱葬岗哭，辉腾却让我销毁证据，

把一切推给施工方。我站在尸坑前吐了三次，最后还是签了那份报告。”他的手指攥得发白，

指节泛青：“那天晚上，我自己跪在乱葬岗，对着二十三具尸体跪了一夜。

我以为我能留在辉腾，慢慢收集证据，为那些人讨公道，可我没想到，辉腾的水这么深，

我一陷就是十年。”“你拍《黄金囚笼》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陆延昭看向我，

眼底带着一丝愧疚，“我一开始想让你放弃，是怕你重蹈那些人的覆辙，辉腾为了遮丑，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我看着你一次次被打压，一次次爬起来，就像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