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公主府的禁脔，是她最见不得光的秘密情人。
她却动了真心，力排众议，要在大婚之日昭告天下，扶我为正君驸马。
大殿之上，我长跪不起，声泪俱下：「微臣出身卑贱，不堪为配，只求长伴殿下左右，做一辈子不见天日的影子。」
她被我感动得红了眼，以为我深情隐忍，是为她的名节着想。
谢天谢地，总算糊弄过去了。
当驸马？狗都不当！天天上朝打卡，卷生卷死，俸禄还没我当影子赚得多。
还是现在快活，拿着长公主给的巨款，在外面养着三个貌美歌姬，夜夜笙歌不香吗？
紫宸殿的蟠龙金柱冰冷，光可鉴人。
我跪在下方，额头紧贴着更为冰冷的地砖，能从那光滑的石面上，看到长公主萧怀瑾微微晃动的裙角。
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
也是我的。
按照原定计划，再过一炷香，她会牵起我的手，于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面前，昭告天下，我，谢尘，一个见不得光的乐师，将成为大乾朝有史以来第一位异姓正君驸马。
满朝文武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死寂笼罩着整座大殿。
香炉里吐出的青烟，笔直地升腾，然后被高窗透进来的风吹散。
我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或轻蔑，或嫉妒，或惊疑，如芒在背。
萧怀瑾站在高阶之上，凤冠霞帔，华贵无双。
她平日里清冷如月的面容，此刻染上了一层浅红，那双总是蕴着三分疏离的眼眸，此刻满是即将得偿所愿的柔光。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谢尘，上前来。”
我身子一僵，埋在地砖里的脸，五官几乎扭曲。
来什么来？这要是上去了，我这辈子的逍遥日子就到头了！
每天寅时起床，卯时上朝，听那帮老头子为了一钱银子的税收吵到日落西山。晚上回来还要应付宫廷宴请，跟一群戴着假笑面具的人虚与委蛇。
最关键的是，俸禄才几个钱？哪有现在这样，她随便赏我一件玩意儿，就够我外头的销金窟挥霍一年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我不愿意”给憋了回去。
不行，不能这么直接。
我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一行清泪恰到好处地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小片水渍。
“殿下！”
我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的。
“微臣……微臣……不能！”
三个字，石破天惊。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萧怀瑾脸上的柔光瞬间凝固，她往前迈了一步，裙摆上的凤凰尾羽在光线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薄怒。
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地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微臣出身卑贱，如沟渠之泥，而殿下是天上皎月，云泥之别，不堪为配！”
“微臣能得殿下垂青，侍奉左右，已是三生有幸，万死难报。若因微臣一人，累及殿下清誉，使殿下被天下人指责，微臣……万死莫赎！”
我抬起脸，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她那个高高在上的轮廓。
我哽咽着，继续我的表演。
“求殿下收回成命！微臣不求名分，不求富贵，只求能像过去一样，做殿下一个人的影子。只要能远远地看着殿下，微臣……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我再次俯身，将头深深地埋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承受着世间最沉重的痛苦。
快！快被我的深情打动！快说一句‘本宫知道了你的心意，你受苦了’，然后把这事儿揭过去！
这帮老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再逼我，他们明天就能写一万字的奏折弹劾你私德不修！
大殿之上，死寂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终于，一声轻叹，如羽毛落地。
萧怀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股子冷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
“你……你这又是何苦。”
她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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