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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小宁,镜子里的我吗?》镜中客(沈厌小宁)在哪看免费小说_全本免费完结小说《怕什么,小宁,镜子里的我吗?》镜中客沈厌小宁

楚小猫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怕什么,小宁,镜子里的我吗?》镜中客》是知名作者“楚小猫”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沈厌小宁展开。全文精彩片段:男女主角分别是小宁,沈厌的脑洞,病娇,现代小说《《怕什么,小宁,镜子里的我吗?》镜中客》,由新锐作家“楚小猫”所著,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充满了悬念和惊喜。本站阅读体验极佳,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2639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7 20:44:1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怕什么,小宁,镜子里的我吗?》镜中客

主角:沈厌,小宁   更新:2026-02-17 23: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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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凌晨三点的便利店一、夜班凌晨三点的便利店,只有冷白色的灯光还醒着。

林小宁把最后一排货架的临期牛奶摆到最前面,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四个小时交班。

她揉了揉眼睛,走回收银台,在那张塑料凳上坐下。整条街都睡了。

玻璃窗外偶尔驶过一辆出租车,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模糊的红痕,很快又消失不见。

对面那家麻辣烫早就关了门,卷帘门上贴满了小广告,被风吹得哗哗响。这种时候,

全世界都像是空的。小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微信列表里,

最近的一条对话还是三天前,房东催她交房租。往上翻,是便利店的工作群,店长发排班表,

底下整整齐齐一排“收到”——她也发了。再往上翻,就没有了。

她没有那种可以随时聊天的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小时候爸妈吵架摔东西,

她躲在衣柜里捂着耳朵数数,数到一千,外面就安静了。后来他们分开,谁也不想要她,

她被扔给奶奶。奶奶去年走了,走之前拉着她的手说:“小宁啊,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她学会了。她把手机收回去,从收银台下面摸出那本翻烂了的旧小说,刚翻开第一页,

门口的风铃响了。二、醉汉三个男人走进来。最前面那个穿着油腻的夹克,脸膛通红,

酒气隔着五六米都能闻见。他身后跟着两个瘦的,眼神在货架上乱瞟,又瞟到她身上。

小宁站起来,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书脊。“欢迎光临。”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红脸男人没理她,径直走向冷柜,拉开玻璃门,拎出三罐啤酒。两个瘦子凑在一起嘀咕什么,

一边嘀咕一边笑,笑得小宁后背发麻。“结账。”红脸男人把啤酒往收银台上一顿,

眼睛直直盯着她。小宁低头扫码,手有点抖。“十……十二块五。

”男人掏出张皱巴巴的二十,拍在台上。小宁找零,刚把硬币递过去,他的手没接钱,

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手这么凉?”他凑过来,酒气喷在她脸上,“小妹妹一个人守夜啊?

不害怕?”小宁脑子里嗡的一声,使劲往回抽手,抽不动。另外两个瘦子堵在门口,

笑得更大声了。“松、松开……”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开始发酸,

“我喊人了……”“喊啊,这大半夜的,你喊谁?”男人把她往跟前拽,“哥几个喝多了,

就想找人聊聊天——”“左边第三格,防狼喷雾。”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响起。低沉的,

冷静的,带着点不耐烦的慵懒。不像是在耳边说话,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

像有人在她意识深处敲了一下。小宁愣住了。“愣着干什么?拿。”那声音又说,

“红色瓶盖那款,对着他眼睛喷。”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左手猛地伸向收银台左边第三格——那里确实摆着一排防狼喷雾,店长上个月刚进的货,

她整理货架时见过。她摸到一个,攥在手里,对准那张通红的脸,用力按下去。“啊——!

”红脸男人惨叫着松开手,捂着眼睛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货架。薯片哗啦啦砸下来,

落了他一身。门口两个瘦子傻了眼,一个冲过来扶他,另一个指着小宁要骂。

那声音再次响起:“扫帚。门后面。打那个瘦子的膝盖。”小宁抓起门后的扫帚,

照着冲过来的瘦子膝盖狠狠一棍。那人哎哟一声,单腿跪下去,抱着膝盖骂娘。“跑。

”那声音说,“往仓库跑,反锁门。”小宁扔下扫帚,推开收银台旁边那扇小门,

一头扎进堆满货箱的仓库,从里面把门反锁上。外面还在骂骂咧咧,过了好一会儿,

风铃响了三下,终于安静了。三、他是谁小宁靠在纸箱上,浑身发抖,

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她等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才敢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店里空了,货架歪着,薯片撒了一地,

收银台上那本旧书还翻在第一页。她慢慢走出来,把扫帚捡起来放回原位,又把货架扶正,

蹲下去一袋一袋捡薯片。“手别抖。”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小宁手里的薯片差点掉下去。

她四处张望,店里确实没有人。她看向玻璃窗外,街上空空荡荡。“你……你是谁?”她问,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有回答。“你、你在哪儿?”她又问,大了一点声。还是沉默。

小宁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收银台旁边的镜子上。那是一面半身镜,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那儿了,边框是不锈钢的,有点旧,平时她只用来整理工作服。

现在镜子里照出她自己——头发有点乱,脸煞白,眼眶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然后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她动的。是那个倒影,自己笑了一下。

小宁猛地退后两步,背撞上货架,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那面镜子,里面只有她自己,

惊恐地瞪着眼,嘴角紧紧抿着。“你……你是镜子里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声音没有再出现。但收银台上的旧书,无风自动,翻过一页。小宁看着那本书,

又看着那面镜子,脑子里乱成一团。风铃又响了。她吓得一哆嗦,

转头看去——是一只在门口徘徊的野猫,撞到了风铃,正蹲在玻璃门外舔爪子。

小宁长长呼出一口气,扶着货架慢慢滑坐到地上。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天色从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第一缕晨光照进来的时候,她终于站起来,

走到收银台后面,看着那面镜子。镜子里,她自己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你还在吗?

”她轻声问。没有回应。但镜面似乎比平时亮了一点,像是有人在里面看着她。

店长推门进来的时候,小宁正盯着镜子发呆。店长看了眼歪掉的货架,

皱起眉:“昨晚进贼了?”“没、没有。”小宁站起来,“我……我不小心碰倒了。

”店长没多问,摆摆手让她下班。小宁换下工作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

晨光里,镜面反射着暖黄色的光,看起来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她推门走出去。

街上开始有人了,早餐摊冒着热气,包子铺的蒸笼摞得老高,

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按着喇叭从她身边过去。一切都很正常,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小宁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走出十几步远,她猛地停下来,回头看向便利店。

透过玻璃窗,她能看见那面镜子,正好对着门口的方向。镜子里,有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看着她。隔得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很高,很瘦,

穿着一件她今天没有穿过的衣服。小宁眨了眨眼。镜子里的那个人影,不见了。

只剩下收银台和货架,安安静静地待在晨光里。她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包子铺的大爷问她:“姑娘,买包子不?”她才回过神,摇了摇头,慢慢往出租屋走去。

身后,便利店的卷帘门哗啦啦放下来。那面镜子被遮住之前,最后一道光从镜面上闪过,

像是在说:晚安,小宁。明天见。——不。是从今往后的每一个深夜,我都会在。

第二章 旧货市场的古镜一、决定小宁回到出租屋,把自己摔进那张咯吱作响的单人床。

一夜没睡,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子却清醒得要命。她瞪着天花板,

耳边反复回响着那个声音——低沉的,冷静的,好像什么事都在他掌控之中。“左边第三格,

防狼喷雾。”“扫帚。门后面。打那个瘦子的膝盖。”“跑。”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脑子里?是幻觉吗?可是那瓶防狼喷雾,

她确实拿到手了;那根扫帚,她确实挥出去了;那个醉汉,

确实惨叫着松开了手……不是幻觉。她猛地坐起来,看向床头柜。那里空空荡荡。

只有一个落满灰的台灯,一个摔裂了屏的手机,一包用了大半的纸巾。

她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一面镜子?可她没有镜子。出租屋里唯一一面镜子在卫生间,

塑料边框,右上角裂了一条缝,照出来的人脸是歪的。她又躺回去。也许是太累了。

也许是昨晚被吓傻了,脑子自动编出一个声音来保护自己。这种事电视里演过,

叫什么……应激反应?对,就是应激反应。她这么想着,眼皮终于开始打架。意识模糊前,

她隐约听见一个声音——“好好睡吧。”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

她睡着了。二、旧货市场再醒来是下午三点。小宁是被饿醒的。冰箱里只有一包过期的泡面,

她翻了翻,还是决定出门吃点东西,顺便——去趟旧货市场。房东上周末来说过,

这个月再不给桌子钱,就把她那破桌子搬走。那张桌子是房东的,四条腿三条不齐,

垫了好几层报纸才稳住。她早就想自己买一张,一直拖着。旧货市场在城西,

从她住的城中村坐公交要四十分钟。她啃了个包子当午饭,晃晃悠悠上了车。

下午的公交没什么人,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窗外的高楼慢慢变成矮房,

又慢慢变成棚户区。拆迁的标语刷了满墙,红色的“拆”字圈在白色圆圈里,触目惊心。

旧货市场就在这一片。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大片空地,用铁皮棚子搭出一排排摊位。

卖什么的都有——旧家具、旧电器、旧书、旧衣服,甚至还有收来的瓶瓶罐罐,

堆得到处都是。小宁在那些摊位之间穿行,眼睛扫过一张张桌子。都是那种老式的折叠桌,

棕红色漆面,边角磨得发白,一看就知道用过很多年。“姑娘,买桌子啊?

”一个大爷招呼她。六十来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嗯。”小宁看了看他摊上的东西——几张桌子摞在一起,

还有几把椅子,几个木箱子,角落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这些桌子多少钱?”她问。

“八十,带椅子的算一百。”大爷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都实木的,结实着呢,

再用十年没问题。”小宁蹲下去看桌子。确实挺结实,就是旧了点,漆面有几处磕掉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还还价,余光扫到一个东西。在那一堆杂物的角落里,竖着一面镜子。

三、古镜那是一面很老的镜子。不是现在常见的那种水银镜,而是老式的铜框镜,

边框上雕着繁复的花纹。镜面是圆形的,嵌在雕花的铜框里,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不像新镜子那么透亮。可是她看向那面镜子的时候,却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不是模糊的,

不是变形的,就是她自己——清清楚楚,像是站在一汪静水前面。小宁站起来,

走向那个角落。“这镜子……”她回头问大爷,“这个卖吗?”大爷看了一眼,

摆摆手:“那个啊,老物件,摆了好久没人要。你要的话,八十拿走。”“八十?

”小宁有点犹豫。她今天只带了一百五,买了镜子就买不了桌子。“七十也行。

”大爷很好说话,“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我跟你说,这镜子有年头了,

说是从哪个老宅子里收来的,能挡煞。你放家里,保平安。”小宁伸手去拿那面镜子。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铜框的一瞬间,一股温热从指尖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

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愣住了。那面镜子躺在角落里,被灰尘和杂物包围着,

应该是冰凉的才对。可它偏偏是温热的,像是一直在等着谁来握住它。“姑娘?

”大爷见她发呆,“要不要啊?不要我给你推荐别的。”“要。”小宁脱口而出,“我要。

”她掏出七十块钱递给大爷,抱着那面镜子往外走。桌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四、归途公交车上人多了起来,下班高峰。小宁抱着那面镜子坐在最后一排,

把它竖着靠在腿边,一只手扶着镜框,生怕它磕着碰着。旁边一个大妈好奇地看了两眼,

没说什么。窗外的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橙红色。小宁低头看那面镜子。

镜面里倒映着车窗外的街景——楼房、电线杆、广告牌,还有拥挤的车流。她的脸也在里面,

被夕阳照得暖洋洋的。然后她看见了。在镜面最深处,在那些街景的后面,

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人的背影。很高,很瘦,站在那儿,背对着她。小宁猛地抬头,

看向车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普通的街道,一些普通的行人,谁也没有回头看她。

她再低头看镜子。那个背影还在。一动不动地站在镜子的最深处,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望着她。“姑娘,到站了。”大妈推了她一下。小宁回过神,慌忙抱着镜子站起来,

挤下车门。站台上人来人往,她站在那儿,抱着那面镜子,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过了很久,

她才敢再次看向镜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她自己的脸,被晚风吹得有点发白。她松了口气,

抱着镜子往出租屋走去。走出十几步远,她突然停住。

刚才在镜子里看见的那个背影——那件衣服,那个轮廓,好像在哪儿见过。是在哪儿呢?

她想不起来了。身后,旧货市场的方向,那个卖镜子的大爷正在收摊。

他一边把小板凳收起来,一边嘀咕:“那镜子……今天怎么热乎乎的?

晒了一下午也没晒着太阳啊……”他想了想,没想明白,摇摇头走了。夕阳彻底沉下去。

夜色慢慢爬上来。五、夜深小宁把镜子放在床头柜上。那盆多肉植物被她挪到旁边,

腾出位置给这面新来的古镜。铜框在台灯的光里泛着暗暗的黄色,雕花繁复得看不清纹路,

像是缠在一起的藤蔓,又像是什么古老的文字。她坐在床上,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是她的房间。那盆多肉,那盏台灯,那张乱七八糟的床,

还有她自己——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头发散着,眼睛亮亮的。一切都很正常。可是她知道,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从昨晚开始,就不一样了。“你在吗?”她轻声问。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住在这里面?”她又问。还是没有回应。小宁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伸手去关台灯。就在她的手指碰到开关的一瞬间——镜面亮了。不是反射台灯的那种亮,

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光,淡淡的,柔柔的,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小宁的手僵在半空。

那道光只持续了两三秒,就慢慢暗下去,最后只剩下镜面本身的青灰色。可是在那两三秒里,

她看见了。镜子里,她的倒影,笑了。不是她自己在笑。是她那个倒影,自己弯起了嘴角。

“晚安。”一个声音轻轻响起,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她心里冒出来。

小宁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灯灭了。黑暗里,只有那面镜子,静静地泛着微光。她躺下去,

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很久很久,她才睡着。睡着之前,

她好像听见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话——“终于找到你了。”她没听清,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爬上来,把那面镜子照得幽幽发亮。镜面深处,那个背影又出现了。这一次,

他转过身来。可惜小宁睡着了,没有看见。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目深邃,薄唇微抿,

眼神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像海一样的东西。他看着她,

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我等你很久了。

”第三章 镜面微烫一、醒来小宁是被阳光晃醒的。她眯着眼摸手机——上午十一点二十三。

睡了快十二个小时,脑袋却还是昏昏沉沉的,像是做了一整夜的梦,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翻了个身,准备再眯一会儿。然后她看见了那面镜子。它静静地立在床头柜上,

铜框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多肉植物在旁边伸着懒腰,肉乎乎的叶子被阳光照得透亮。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像是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昨晚——小宁坐起来,

盯着那面镜子。昨晚她明明看见镜子里有光,明明看见倒影自己在笑,

明明听见那个声音说“晚安”……她伸手摸了摸镜面。冰凉的。她松了口气。

果然是自己太累,产生幻觉了。什么镜子里的光,什么倒影会笑,

都是熬夜熬出来的——指尖传来温热。小宁的手僵在那儿。她明明刚摸到的时候是冰凉的,

可是现在,就在她指尖贴着的地方,镜面开始发烫。不是晒了太阳的那种烫,

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镜子,贴着她的手指。她猛地缩回手。

镜面上的温度没有消失。那块地方,在她手指离开之后,还维持着一小团氤氲的白气,

像是有人对着冷玻璃哈了一口气。“你……”她的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沉默。

窗外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楼下早餐摊的老板娘在吆喝,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

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飞走。所有正常世界的声音都涌进来,唯独这间屋子里,

安静得像是什么都不存在。小宁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真的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是她自己吓自己。她慢慢伸出手,准备把那面镜子挪到看不见的地方。“别动。

”那个声音响起来了。低沉的,冷静的,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笑意——和前天晚上一模一样,

直接钻进她的脑子里。小宁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你、你……”她张着嘴,

半天挤不出完整的句子。“吓到你了?”那个声音说,“抱歉。我以为你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小宁终于喊出来,声音又尖又细,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压低声音,

“你是谁?你在哪儿?你为什么在我脑子里说话?你是不是鬼?”一连串问题砸出去,

那个声音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很低的笑声,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

震得她脑子里酥酥麻麻的。“你问题真多。”他说。二、镜灵“我不是鬼。”那个声音说,

“我是……这面镜子的守护灵。”小宁愣住了。“守护……灵?”“嗯。”他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这面镜子是我的栖身之所。我在里面住了很久,

很久没人来过了。”“多久?”小宁脱口而出。沉默。“四百多年吧。”他说。

小宁的脑子嗡的一声。四百多年?从明朝活到现在?她下意识去看那面镜子,

铜框上那些繁复的雕花突然变得神秘起来——那是几百年前的工匠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而他,

就在里面,看了四百多年的日出日落?“你骗人。”她说,声音虚虚的,

“哪有能活四百多年的人……”“我不是人。”他打断她,“我是灵。

被困在镜子里四百多年的灵。”“那你以前是人吗?”“是。”“那你怎么变成灵的?

”又是沉默。这一次沉默得很久,久到小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窗外又开始热闹起来,

楼下收废品的三轮车叮叮当当地过去,有人在喊“磨剪子嘞戗菜刀”——老小区的下午,

总是这些声音。“我不想说。”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至少现在不想。

”小宁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不想说”这三个字,心里突然软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小时候,

被同学问“你爸妈呢”,她也不想说。每次都说“他们忙”,然后就低头看脚尖。

老师让写作文《我的家》,她写不出来,最后编了一个阖家团圆的故事,

得了个“有进步”的评语。不想说的事,都是疼的事。“那就不说。”她说。

他好像愣了一下。“你……不问了吗?”“你不想说,我问什么?”小宁抱着膝盖,

看着那面镜子,“反正你又不跑,以后想问再问呗。”镜面微微亮了一下。那种亮很淡,

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灯。小宁盯着那道光,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你叫什么?”她问,

“我总不能叫你‘喂’吧?”“沈厌。”他说,“我叫沈厌。

”三、沈厌“沈厌……”小宁念了一遍,“哪个yan?”“厌恶的厌。”小宁愣了一下。

厌恶的厌?哪有人起这样的名字?“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他的声音很平静,

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活了,她死了。我爹说,这孩子生来就让人厌恶,就叫厌吧。

”小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呢?”她问得小心翼翼。“后来我爹娶了继室,

有了新儿子。我读书、考功名、做官,一路做到……算了,不说这些。”他顿了一下,

“再后来出了点事,我就被困在这里了。”“被困在镜子里?”“嗯。”“四百年?”“嗯。

”小宁突然觉得那面镜子看起来有点可怜。四百多年,那得有多长?她今年二十三,

活过的日子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年的四分之一。四百多年,够她活十几辈子。他就一个人,

在这面镜子里,看了四百多年的日出日落,春夏秋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陪他。

“你不寂寞吗?”她问。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又不想回答了。“习惯了。

”他说,声音很轻,“但现在,有你在。”小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面镜子,

镜面里映出她的脸——脸有点红,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傻乎乎的。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那我以后多陪你说说话。

”镜面又亮了一下。比刚才亮,像是有人在里面笑了一下。“好。”他说。

四、名字那天下午,小宁没出门。她对着那面镜子,说了很多话。说她从小在奶奶家长大,

说爸妈离婚后谁也不要她,说奶奶去年走了,

走之前拉着她的手说“小宁啊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说她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

在便利店打工,工资不高但够活。说她没什么朋友,同事都不太理她,她也习惯了。

说她每天晚上对着墙吃饭,有时候吃着吃着就想哭,但哭完了还得接着吃,

不然第二天没力气上班。说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走在街上没人看,

坐在店里没人理,哪天要是死了,可能要好几天才有人发现。说到最后,她眼眶有点红。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惨?”她吸了吸鼻子,“其实也还好,至少我还有工作,还有地方住,

还有……”她看了一眼那面镜子。“还有你。”镜面热了一下。那种热不是发烫,

而是温温的,像是有人在镜子的那边,隔着几百年的时光,轻轻贴了一下她的手。

“你不可怜。”沈厌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却很认真,“你很好。比很多人都好。

”小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看了你很久。”“啊?”他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得有点快,像是说漏了嘴。“我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你第一天买镜子回来,我就看见你了。你一个人,抱着镜子坐公交车,一路都没放下。

”“哦。”小宁没多想,笑了起来,“那是怕摔了。七十块钱呢,摔了我得心疼死。

”镜面又亮了一下。这一次,她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嘴角弯着,可是眼神好像不太对。

不是她自己的眼神。是那种……她也说不清,就是觉得那眼神在看着她,不是在照镜子。

“沈厌?”她叫了一声。“嗯?”“你能看见我对不对?从镜子里?”“能。

”“那我现在什么样子?”“头发有点乱。”他说,“左边翘起来一撮。眼睛红红的,

刚才哭过。穿着那件灰色的睡衣,领口有一颗扣子没扣。”小宁下意识摸向领口。

确实有一颗没扣。她脸红了。“你、你怎么不早说!”“你也没问。”她跳下床,

冲到那面破镜子前面,果然看见自己头发乱糟糟,左边翘着一撮呆毛,领口敞着,

眼睛红得像兔子。她手忙脚乱地把扣子扣好,又沾了点水把头发按下去。“现在呢?

”她对着卧室的方向喊。沈厌沉默了两秒。“还是好看。”小宁的手停在头发上。

耳朵尖悄悄红了。五、晚安那天晚上,小宁把那盆多肉往旁边挪了挪,

让镜子在床头柜上站得更稳当。她躺进被窝,侧着身子,正好能看见那面镜子。

台灯已经关了,但窗外有月光,镜面幽幽地亮着。“沈厌。”“嗯?”“你晚上不睡觉吗?

”“不用。”他说,“但我会闭着眼睛,假装睡。”“为什么?”“因为这样比较像人。

”小宁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那你今晚假装睡吧。”她说,

“我陪你一起。”“好。”沉默了一会儿。“沈厌。”“嗯?”“明天我上班,

晚上回来再跟你说话。”“好。”又沉默了一会儿。“沈厌。”“嗯?”“谢谢你今天陪我。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假装睡”了。“小宁。”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很近,像是就在耳边。“嗯?”“我也谢谢你。”镜面微微发烫。月光照进来,

把那面古镜镀上一层银白色。镜面深处,那个背影又出现了——这一次,他没有转过来。

但他的手,抬起来,贴在镜面上。像是想隔着什么,碰到什么。小宁已经睡着了。嘴角弯着,

睡得很安稳。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在闭上眼睛的时候,知道有人会等她醒来。窗外,

月亮慢慢爬高。镜面上的温度,很久很久,才慢慢凉下去。

第四章 名叫沈厌一、日常有了沈厌之后,小宁的夜班变得没那么难熬了。凌晨三点,

便利店的白炽灯还是那么冷,货架还是那么整齐,窗外还是那么黑。但小宁坐在收银台后面,

不再是一个人。“沈厌。”“嗯?”“你说那个喝多了的大叔,会不会又来?”“不会。

”“为什么?”“他腿断了。”小宁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掉地上。“啊?”“开玩笑的。

”沈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在家养伤,至少半个月出不了门。那天你那一扫帚,

他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小宁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活该。”她说,

然后又有点担心,“他不会报警吧?”“不会。”“你又知道?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打的。”沈厌慢条斯理地说,“他只记得喝多了,摔了一跤,

撞到了货架。醒过来的时候躺在路边,以为是哪个好心人把他抬出去的。”小宁愣住了。

“他……不记得我?”“不记得。”沈厌说,“他的记忆里,没有你。”小宁想了一会儿,

没想明白,但也没再问。她发现沈厌总是知道很多事。比如那个醉汉后来怎么样了,

比如刘姐为什么突然对她客气了,比如房东今天收房租的时候为什么没像往常一样甩脸色。

他说是“猜的”,可是猜得太准了。但小宁没往深了想。她只是觉得,有个人陪着说话真好。

二、明朝“沈厌,明朝是什么样的?”又是一个深夜。店里没人,小宁趴在收银台上,

对着手机屏幕里搜出来的明朝图片发呆。“你想知道什么?”“什么都行。

”她翻着那些古画,“你们那时候真的穿这样?这个帽子好奇怪,像顶着一个锅盖。

”沈厌沉默了两秒。“那是官帽。”他说,声音有点无奈,“我戴过。

”小宁一下子来精神了。“你当过官?”“嗯。”“多大的官?”“四品。

”小宁赶紧搜“明朝四品官”,搜出来一堆她看不懂的官名。

“这都什么啊……这个‘按察使’是干什么的?”“管刑名的。”沈厌说,“就是审案子。

”“那你审过很多案子?”“嗯。”“有没有那种特别惨的?”“有。”小宁等着他往下说,

等了好一会儿,他没继续。“然后呢?”她追问。“然后……”沈厌顿了一下,

“然后有一天,我审了一个不该审的人。”“什么意思?”沉默。小宁感觉到他又不想说了。

她没再问,换了个话题:“那你那时候住的房子大不大?有没有花园?养不养猫?

”沈厌好像松了口气。“有花园。”他说,“不大。不养猫,我娘对猫毛过敏。

”小宁愣了一下。这是沈厌第一次提起他娘。“你娘……”她小心翼翼地问,

“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次,沈厌没有沉默。“温柔的人。”他说,声音很轻,

“说话总是轻轻的,走路也是轻轻的。我小时候调皮,摔破了膝盖,她给我上药,

一边上一边吹气,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她就笑,说我们阿厌最勇敢。”阿厌。

小宁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后来呢?”她问。“后来她没了。”沈厌说,

“我七岁那年,没了。”“怎么没的?”“生我妹妹。”小宁张了张嘴。“妹妹也没保住。

”沈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我爹说,是我害的。如果我不生出来,

她就不是高龄产妇;如果我妹妹是男孩,她就不用拼命想再生一个。都是我的错。”“不是!

”小宁脱口而出,“这怎么是你的错?”沈厌没说话。“你爹胡说!”小宁气得脸都红了,

“生孩子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那时候才多大?你还能管得了自己出不出生?

”沈厌还是没说话。小宁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反应过来——四百多年前的事了。他爹,他娘,

他妹妹,早就没了。他一个人被困在镜子里,想了四百多年。她的眼眶有点酸。“沈厌。

”她叫他的名字。“嗯?”“你娘给你起的小名,叫什么?”沉默。“阿厌。”他说。

“那我以后也叫你阿厌。”小宁说,“比沈厌好听。”镜面亮了一下。温热的,

像是有人在镜子的那边,轻轻弯起了嘴角。三、多肉“阿厌,你看这个。”第二天白天,

小宁没上班,特意去了趟花鸟市场。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盆,

里面种着一株圆滚滚的多肉。她把小瓷盆放在镜子旁边。“这是什么?”沈厌问。“多肉啊。

”小宁把瓷盆摆正,“给你做个伴。你不是说一个人待着吗?现在有它陪你。”沈厌沉默了。

小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以为他不喜欢。“你不喜欢这个?”她有点紧张,

“那我换个别的?你喜欢什么?我看人家都养那种细长细长的绿萝,

要不我下次……”“喜欢。”沈厌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比平时低一点,

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小宁愣了一下。“喜欢就好。”她笑起来,

“那我以后每天给它浇水,你帮我看它长没长大。”“好。”镜面一直亮着。温温热热的,

像是有阳光照在上面。小宁去卫生间洗手,回来的时候,看见那盆多肉旁边,

镜面上有一小块白气。像是有人,隔着镜子,轻轻碰了一下那株多肉。四、傻子又过了几天。

小宁下班回来,发现楼下围了一圈人。警车停在路边,红蓝灯光一闪一闪的。“怎么了?

”她凑过去问一个大妈。“有人从楼上摔下来了。”大妈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三楼那个,就是天天喝酒打老婆那个,半夜不知道怎么就掉下来了。命大,没死,腿断了。

”小宁愣住。三楼那个男人她知道。四十多岁,满脸横肉,每天喝得醉醺醺的,

半夜经常听见他老婆在哭,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有一次小宁在楼道里碰见他老婆,

四十岁不到的人,眼角的皱纹像五十多,眼神躲躲闪闪的,贴着墙根走。她回屋,关上门。

“阿厌。”“嗯?”“那个人……怎么摔下来的?”沉默。“他自己摔的。”沈厌说。

小宁没说话。“你不信?”“我信。”小宁说。她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

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看起来傻乎乎的。“可是,”她轻声说,“上次那个醉汉,

刘姐,房东,现在又是这个人……会不会太多了?”沈厌没说话。“阿厌,

你……”小宁顿了一下,“你是不是在帮我?”沉默。“是。”一个字。

小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帮的?”“你不用知道。”沈厌的声音很轻,

“你只需要知道,没有人能欺负你。”小宁看着镜子。镜面里,她自己的倒影也在看她。

可是那个眼神,温柔得不像她。“阿厌。”“嗯?”“你对我太好了。”镜面亮了一下。

温热的,像是有人在镜子的那边,隔着四百年的时光,轻轻抱了她一下。“你对我好,

我就对你好。”沈厌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小宁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她笑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镜面。烫烫的。“那我以后天天对你好。”她说。镜面又亮了一下。这一次,

她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倒影,眼眶好像红了一下。五、名字那天晚上,小宁躺床上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最后侧过身,对着镜子。“阿厌。”“嗯?”“你那时候,有没有喜欢的人?

”沉默。小宁问完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问题?万一他有,那她算什么?万一他没有,

那她问这个干嘛?“有。”沈厌说。小宁的心咯噔一下。“谁啊?”“你。”小宁愣住了。

“别开玩笑……”“没开玩笑。”沈厌的声音很平静,“你是我被困在这里四百多年来,

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第一个问我叫什么的人。第一个叫我阿厌的人。

第一个给我带多肉的人。”小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四百多年。”沈厌说,

“你知道四百多年有多长吗?”小宁摇头。“很长。”他说,

“长到我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在乎我了。长到我以为我会永远这样下去,

看着外面的人来了又走,春夏秋冬轮了一圈又一圈,永远没有人会看见我。

”“可是你看见我了。”他的声音轻下去,“你不仅看见我,你还跟我说话,

你还给我带多肉,你还叫我阿厌。”“小宁,你说,这算不算喜欢?”小宁的脸烫得像发烧。

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憋出一句:“那……那我算你第一个朋友?”沈厌沉默了两秒。“算。

”他说,“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小宁的心跳得乱七八糟。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睡觉!”她闷闷地说。镜面亮了一下。温热的,像是有人在笑。“晚安,小宁。

”“晚、晚安……”过了好一会儿,她又掀开被子,看着那面镜子。“阿厌。”“嗯?

”“我今天很高兴。”“为什么?”“因为我有一个朋友了。”镜面亮着。很久很久,

才慢慢暗下去。暗下去之前,她好像听见他说了一句话——“我也是。

”第五章 便利店的守护神一、刘姐刘姐全名叫刘金凤,四十三岁,在便利店干了八年。

她是那种会把“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挂在嘴边的人。

新来的员工都得被她“调教”一番——拖地不干净要重拖,货架摆得不整齐要重摆,

收银的时候笑得不够热情要被训半小时。小宁来的时候,刘姐已经“调教”走三个小姑娘了。

“林小宁!”刘姐的声音从仓库那边传过来,尖利得像指甲刮黑板,

“昨天的过期便当你扔了没有?”小宁正在收银,手抖了一下。

“扔、扔了……”“扔哪儿了?”“后……后巷的垃圾桶……”“后巷的垃圾桶?

”刘姐从仓库冲出来,脸上横肉都在抖,“那是咱们店的垃圾桶吗?那是公用的!你扔那儿,

环卫工算谁的?到时候罚款你出?”小宁低下头。

“我、我去捡回来……”“捡回来有什么用?都混一块儿了!”刘姐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

“林小宁啊林小宁,你说你还能干点什么?笨手笨脚的,要不是现在招不到人,谁要你?

”小宁不敢说话,眼眶已经开始发酸。旁边一个买水的客人看不下去了,

小声说了一句:“不就扔个垃圾吗,至于……”“关你什么事?”刘姐一瞪眼,

那人拎着水赶紧走了。小宁一直忍到下班。回出租屋的路上,她终于没忍住,

蹲在路边的台阶上哭了。哭得很小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小宁。”沈厌的声音响起来,

轻轻的。她吸了吸鼻子。“我、我没事……”“你有事。”“真没事……”她站起来,

擦擦眼睛,“就是……就是被说了几句,明天就好了。”沈厌没说话。小宁回到家,

对着镜子坐了很久。眼睛还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阿厌。”她小声说,

“我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做不好?”“不是。”“可是刘姐说……”“刘姐是傻子。

”沈厌打断她,“傻子说的话,你不用听。”小宁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你骂人。”“没骂。”沈厌的声音一本正经,“陈述事实。”小宁笑了出来。笑完了,

又低下头。“可是……”她揪着衣角,“明天还要见她。”“那就见。”沈厌说,

“她再骂你,你就骂回去。”“我不敢……”“那就当她在放屁。”小宁“噗”地笑出声。

“你说话怎么这样……”“哪样?”“就是……不像古代人。”沈厌沉默了两秒。

“我听了四百多年的话。”他说,“什么话都听过。”小宁看着镜子,镜面温温的。

她突然觉得没那么难过了。二、彩票三天后,刘姐辞职了。消息是小宁第二天上班才知道的。

店长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刘金凤因个人原因离职,即日起林小宁暂代晚班负责人。

”小宁看着手机屏幕,愣住了。“刘姐……辞职了?”她问收银台旁边正在理货的同事小周。

小周二十出头,是个话多的姑娘,一听这个就来劲了。“你还不知道?刘姐中彩票了!

”“啊?”“二十万!”小周眼睛发光,“税后还有十六万多呢!刘姐当场就哭了,

说要回老家盖房子,不干了!”小宁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你知道吗,

那张彩票是她在咱们店门口捡的。”小周压低声音,“就前天晚上,她下班的时候,

地上有张废纸,她踢了一脚,结果发现是张没刮完的彩票。她拿起来一刮——中了!

”小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前天晚上”……那就是她被刘姐骂哭的那个晚上。

“而且最神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小周越说越来劲,“刘姐说,她平时下班都是直接走的,

那天不知怎么的,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才看见那张彩票。她说像是有人拽了她一下。

”小宁没说话。“你说邪不邪门?”小周感慨,“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我?

”小宁勉强笑了一下。一整天,她都在想这件事。下班的时候,她特意绕到店门口,

蹲下去看了看那块地。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烟头和纸屑。“阿厌。”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嗯?”“刘姐那张彩票……”“嗯。”“是你吗?”沉默。“阿厌?”“她欺负你。

”沈厌说,“她不该欺负你。”小宁蹲在那儿,眼眶突然酸了。

“可是……那是二十万……”“我不缺钱。”小宁愣了一下。“你一个镜子里的,

怎么不缺钱?”沈厌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她走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小宁站起来,看着便利店的方向。刘姐的工位已经空了,明天会有新人来,

也许是个好相处的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阿厌。”“嗯?

”“谢谢你。”镜面在她口袋里微微发烫。三、道歉刘姐走之前,还给小宁发了个微信红包。

小宁点开一看,两百块。备注写着:“小宁啊,姐以前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这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小宁看着那条消息,心情复杂。她没领那个红包。“怎么不领?

”沈厌问。“不知道。”小宁躺在床上,对着镜子,“就是觉得……怪怪的。

”“她真心道歉的。”“你怎么知道?”“她中奖那天晚上,第一个打电话的人是你。

”沈厌说,“打了三遍,你没接。”小宁愣了一下,翻通话记录。凌晨两点多,

真的有三个未接来电,陌生号码。“她喝多了。”沈厌说,“一个人在路边哭,

说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打了十几个电话,只有你的没打通。”小宁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明天给她回个电话?”“随你。”小宁想了想,点开那个红包,领了。

然后她给刘姐发了一条消息:“刘姐,谢谢你的红包。回老家好好的,

祝你以后都顺顺利利的。”刘姐回得很快:“哎,好孩子,你也是。”小宁看着那条消息,

嘴角弯了一下。“阿厌。”“嗯?”“她不是坏人,对不对?”“不是。”沈厌说,

“她只是过得不容易。”“你怎么知道?”“她老公两年前病死了,儿子在老家读书,

她一个人在城里打工八年。”沈厌说,“不容易的人,有时候会变得刻薄。”小宁听着,

心里酸酸的。“那我以后……不讨厌她了。”“嗯。”镜面亮着,温温的。

四、同事刘姐走了之后,店里来了新人。是个小姑娘,比小宁还小三岁,刚从职高毕业,

怯生生的,说话声音比小宁还小。小宁突然就成了“前辈”。“小宁姐,这个货怎么摆?

”“小宁姐,收银机卡住了怎么办?”“小宁姐,那个客人好凶……”小宁手忙脚乱地教她,

一边教一边在心里嘀咕:我怎么就成姐了?晚上,她对着镜子诉苦。“阿厌,

我自己都还是个半吊子,怎么教别人?”“你做得很好。”沈厌说。“哪里好了?

我今天算错了两笔账,还被店长说了……”“但你很耐心。”沈厌说,“你没骂她。

”小宁愣了一下。“骂她干什么?她又不是故意的。”“所以你做得好。”沈厌说,

“你自己吃过被骂的苦,就不想让别人也吃。”小宁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你这么说,

我好像还挺厉害的?”“你本来就很厉害。”小宁脸红了。“你就会哄我……”“没哄。

”沈厌的语气很认真,“你真的很好。”镜面热热的。

小宁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脸有点红,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她突然觉得,

这个倒影比以前好看多了。五、守护神那天晚上,小宁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在便利店,

收银台后面坐着。店里没有客人,灯光明晃晃的,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是个男人,很高,穿着深灰色的衣服,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她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那个男人慢慢转过身来——她醒了。

小宁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

那面镜子静静地立在那儿,多肉在旁边晒着太阳,一切都那么正常。“阿厌。”她叫了一声。

“嗯?”“我刚才做梦了。”“梦见什么?”“梦见……”小宁想了想,“梦见一个人。

站在便利店门口,背对着我。”沈厌没说话。“后来他转身了,但我没看清脸,就醒了。

”“什么样的背影?”小宁回忆了一下。“很高,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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