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鸡叫三遍。
糖糖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睁开眼，盯着糊了旧报纸的屋顶看了三息，才彻底从“本尊是血煞魔尊”和“本尊现在是三岁糖糖”的割裂感中清醒过来。
她第一时间调出系统面板。
功德点：26
法力恢复：0.0002%
很好，数字变了，不是梦。
昨夜那“欺凌弱小”的警报，最终以她“没听见”为借口，被系统判定为“消极回避”，扣了5点功德。理由是“宿主已清醒，且有能力进行最低限度干预（如嚎哭引起大人注意）”。
糖糖看着变成26的功德点，和外面早已平静的夜色，第一次对“萌娃系统”的判定逻辑产生了深切的质疑。
嚎哭？引起注意？
本尊的颜面何在？！
但系统显然不在乎她的颜面，只在乎“萌娃核心价值观”。
“糖糖，醒啦？”王大娘端着热水进来，脸上是质朴的笑，“来，擦把脸，早饭好了。”
早饭是更稠一些的米粥，加了一小撮咸菜。
糖糖默默地吃，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功德计划”。
微笑赚点，上限5点，需要笑十次。这个可以穿插进行。
但来钱太慢。
她的目光落在了系统商城里。
大力丸（婴儿版）：售价1功德点。效果：力量临时提升至五岁孩童水平，持续一炷香。备注：五岁孩童，也提不起一满桶水哦。
清洁术（体验版）：售价2功德点。效果：清洁自身，持续一天。
基础信息查询（一次）：售价100功德点。
霉运驱散符（一次）：售价50功德点。效果：抵消一次“霉运缠身”。
……
琳琅满目，但都贵得离谱。尤其是后面那些看起来有用的东西。
她只有26点，得精打细算。
“娘，”她咽下最后一口粥，抬起头，用最纯真的眼神看着王大娘，“糖糖，出去玩。”
王大娘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有些犹豫：“就在院里玩，别跑远，娘还得去后山拾点柴火。”
“嗯。”糖糖点头，自己爬下炕——经过昨晚的练习，这次顺利多了。
走到院子，阳光正好。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执行“微笑计划”。
她转过身，对着正在啄食的老母鸡，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小米牙的微笑。
老母鸡：“咕？”
叮！对他人（鸡）真诚微笑，功德+0.5。今日微笑进度：1/10。
糖糖：“……”
鸡也算“他人”？ 这系统的判定底线是不是有点过于灵活了？
但有点进账总是好的。她调整心态，把院子里的鸡、晒的辣椒、挂的玉米，甚至墙角的水缸，都当成目标，挨个“微笑”过去。
到第九次时，她脸都快笑僵了。
今日微笑进度：9/10。请宿主注意，笑容需发自内心，系统可检测情绪波动。当前微笑真诚度：61%，勉强合格。
糖糖揉了揉发酸的脸颊，决定缓缓。
还剩最后一次，得找个“人”来笑。鸡和辣椒的“情绪反馈”太弱，影响她发挥。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是扁担摩擦的声音。
糖糖探头一看，是村口独居的李爷爷，正佝偻着背，挑着两个空桶，慢吞吞地往村口井台走去。
她眼睛一亮。
目标，送上门了。
她迈开小短腿，跑到院门口，在李爷爷经过时，仰起小脸，绽放出一个自认为最灿烂、最“发自内心”（想着功德点）的笑容。
“爷爷，早！”
李爷爷停下脚步，低头看见是她，满是皱纹的脸上也露出慈祥的笑：“哎，是糖糖啊，早！吃了吗？”
“吃了！”糖糖点头，目光落在他肩上的扁担和空桶上，“爷爷，挑水？”
“是啊，人老了，就得多动动。”李爷爷笑呵呵的。
叮！对他人（李爷爷）真诚微笑，功德+0.5。今日微笑进度：10/10，上限已满。额外奖励：因连续完成十日微笑任务，可获得“阳光宝宝”称号（需十日后领取）。
糖糖没理会称号，心思全在李爷爷的水桶上。
帮独居老人挑水，这算“好事”吧？奖励应该比微笑高。
而且，李爷爷腿脚不便，动作慢，她有机会“帮忙”。
“糖糖，帮爷爷！”她指着水桶，说得斩钉截铁。
李爷爷乐了：“你？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拿不动桶。爷爷自己来，你乖乖玩啊。”
说完，他继续往井台走去。
糖糖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细瘦的胳膊。
拿不动？
她调出商城，目光落在大力丸（婴儿版）上。
售价：1点。
她现在有31.5点（算上刚才赚的0.5）。
买了！
兑换成功，消耗1功德点。获得“大力丸（婴儿版）”×1。剩余功德点：30.5。
一颗黄豆大小、散发着微弱甜香的药丸出现在她掌心。
她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咽下。
一股微弱的暖流瞬间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原本软绵绵的胳膊腿，似乎……多了点力气？
她试着跳了跳。嗯，跳得比刚才高了一寸。
五岁孩童的水平……聊胜于无。
她不再犹豫，迈开步子就朝井台追去。
井台边，李爷爷正费力地用井绳将木桶放下井。他动作迟缓，手臂微微发抖。
“爷爷，糖糖来！”糖糖跑到他身边，伸手就去抓井绳。
“哎哟，小祖宗，这可不能玩！”李爷爷吓了一跳，赶紧把井绳拎高，“掉下去可了不得！”
“糖糖帮忙！”她坚持，踮着脚去够。
李爷爷看她小脸认真，不像玩闹，心里一软，又觉得有趣：“成，那……你帮爷爷拉着点这边绳子？”
他把井绳末端递给她一点。
糖糖双手抓住，入手沉重。井绳粗糙，磨得她手心发红。她咬紧牙，学着李爷爷的样子，一点点往外拉。
李爷爷本没指望她出多大力，但很快发现，绳子那端传来的力道，竟比预想的大不少！
“嘿，糖糖劲儿不小啊！”他惊讶。
糖糖憋着一口气，小脸涨红，使出吃奶的力气（以及大力丸的药力）。两人合力，居然真把装了半桶水的木桶提了上来！
“好！好！”李爷爷眉开眼笑，把水倒进自己带来的大桶里，“再来半桶就够啦！”
第二次，糖糖更熟练了些。又是半桶水。
李爷爷的两个大木桶，各装了约莫四分之一的水——对成人来说很轻，但对一个“五岁”孩子来说，已经很有分量了。
“行了行了，这些就够了，多谢糖糖啦！”李爷爷笑着，拿起扁担准备挑水。
“糖糖，提！”糖糖却抢先一步，两只小手抓住一个桶的提手，用力往上一提——
桶离地了！晃晃悠悠！
李爷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
糖糖可没空管他的震惊。她只觉得双臂发酸，桶沉得超乎想象。说好的五岁孩童水平呢？这桶水绝对超标了！
但牛皮已经吹出去，魔尊的尊严（虽然所剩无几）让她不能松手。
她深吸一口气，憋住，摇摇晃晃地提着水桶，朝着李爷爷家的方向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哗啦——”
桶里的水因为摇晃，洒出来一小半，溅湿了她的破布鞋和裤脚。
糖糖脚步一顿，咬牙，继续走。
五步，六步……
“哗啦——”
又洒一波。
等她歪歪扭扭、走走停停地把桶提到李爷爷家门口那短短十几丈路时，桶里的水只剩个底了，大概……两碗？
她的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手臂酸得直哆嗦。大力丸的药效在急剧消退，阵阵虚弱感开始上涌。
李爷爷挑着另一桶水（他那桶几乎是满的），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小小的、倔强的背影，和那一地湿漉漉的水痕，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多少年了，这破屋子就他一个孤老头子。病了没人问，累了没人搭手。村里人是好心，可各有各的忙，谁也不能天天顾着他。
没想到，最后跑来“帮”他的，是这个刚被捡回来、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娃娃。
“糖糖啊，”他放下扁担，声音有点哑，“你这娃娃……心肠真好。但你还小，别干这重活，累坏了。”
糖糖把水桶“咚”地放在地上，靠着门框喘气，闻言抬头，断断续续地说：“不、不重！”
不重？！本尊当年肩扛魔山，脚镇血海，如今竟被半桶水（现在只剩两碗）难倒！奇耻大辱！ 她在内心咆哮。
李爷爷看她明明累得不行，还硬撑着说“不重”的小模样，心里更软了。他颤巍巍地进屋，拿出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塞进糖糖手里。
“拿着，吃！爷爷谢你的！”
糖糖看着手里圆滚滚的鸡蛋，愣了愣。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帮助独居老人解决取水困难。
行为判定：有效帮助。
功德点奖励：+5。
特别评价：虽然过程艰辛、效率低下、水资源浪费严重，但诚意感人，且对受助者产生了积极情感影响。额外奖励功德点+1。
当前功德点：36.5。
叮！感受到宿主的顽强毅力，奖励特殊称号徽章“坚韧不拔（临时）”。
“坚韧不拔”徽章（临时）：佩戴后，在进行“体力劳动”类好事时，体力消耗降低10%，失误率（如洒水）降低10%。持续时间：12时辰。
糖糖看着系统提示，又看看手里的鸡蛋，心情复杂。
+6点功德，比预想的多1点。还多了个临时徽章。
这波……不亏？
就是过程太憋屈了。
“谢谢爷爷。”她收起鸡蛋，小声道谢。鸡蛋温热，隔着蛋壳也能感觉到暖意。
“谢啥，该爷爷谢你！”李爷爷笑得见牙不见眼，“以后常来玩，爷爷给你留好吃的！”
“嗯。”糖糖点头，感觉大力丸的药效彻底过了，一阵更强烈的虚弱感袭来，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李爷爷赶紧扶住她：“哎哟，累坏了吧？快回家歇着！”
糖糖没逞强，任由他半扶半抱地送回王大娘家院门口。
王大娘正好背着一小捆柴火回来，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李叔，糖糖这是咋了？”
“没事没事，这娃娃，非要帮我提水，累着了。”李爷爷把事情一说，又夸，“你家这娃，心眼真好，就是太实诚！”
王大娘听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接过糖糖，连声道谢。
送走李爷爷，她把糖糖抱回炕上，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你呀，人还没桶高，帮啥忙？以后可不敢了，摔着咋办？”
糖糖闭着眼装睡，手里还攥着那两个鸡蛋。
等王大娘出去继续忙活，她才睁开眼，看着手里的鸡蛋。
普通凡物，毫无灵气。
但……
她慢慢剥开一个，小口小口地吃着。
味道，还行。
叮！食用他人赠予的感恩食物，轻微提升“亲和”属性。系统冷不丁冒出一句。
糖糖动作一顿，然后继续吃。
吃完一个，她把另一个小心地放在枕头边。
功德点：36.5。
徽章：坚韧不拔（临时）。
还有……两个鸡蛋。
开局第三天，总算有了点“资产”。
她调出法力恢复进度条。
法力恢复：0.0003%
又涨了0.0001%。
虽然慢得像蜗牛爬，但确实在动。
希望，似乎又多了一点点。
她蜷缩在暖和的被窝里，听着窗外母鸡的咯咯声，和王大娘哼唱的、不成调的山歌，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试试“帮邻居找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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