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喜欢捏我的脸。一边捏一边说：“知予的脸也太好捏了，又软又滑，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我不喜欢被人捏脸，但也没法拒绝。因为这些哥哥姐姐对我真的很好，我要是表现出不高兴，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所以我就忍着。
有时候忍得太辛苦，会偷偷看我哥一眼。我哥要是看到了，就会过来把那只手拍开，说：“别老捏她，捏坏了怎么办？”
对方就会笑：“林致言，你这个妹控。”
我哥脸一红，就装听不见。
这种时候，我就会偷偷笑。
在那一群人里，有一个人的反应跟他们都不一样。
那个人叫江屿。
江屿是我哥的大学室友，也是最好的朋友。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我上十岁那年的暑假。
那天我哥带我出去吃饭，说是要介绍他的几个好朋友给我认识。我们去的是一个烧烤店，包间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我跟着我哥进去，挨个叫人。
“这是张磊，叫磊哥。”
“磊哥好。”
“这是王凯，叫凯哥。”
“凯哥好。”
“这是李洋，叫洋哥。”
“洋哥好。”
“这是江屿，叫……”
我哥顿了一下，大概在想怎么称呼。叫江哥好像太生分了，叫屿哥又有点奇怪。
那个叫江屿的人自己开口了：“叫哥哥就行。”
我抬头看他。
他坐在角落里，灯光有点暗，我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觉得他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看起来很干净。
他也在看我。
那个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我，要么是觉得我可爱，要么是觉得我好玩，总之是那种长辈看小孩的眼神。他不是。他看我，就是……看。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他在打量我，在研究我，在试图透过我的眼睛看到我心里去。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小声叫了一声：“哥哥。”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才听到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就没了。
那天晚上，其他人都对我特别热情。磊哥给我点了果汁，凯哥给我夹了肉，洋哥给我讲笑话。只有他，一直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偶尔看我一眼，但从来不主动跟我说话。
我那时候觉得他可能是讨厌我。
不然为什么别人都对我那么好，就他对我那么冷淡呢？
吃完饭，我哥去结账，让我在门口等着。我站在那儿，百无聊赖地踢石子。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我，一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我没想到自己会问出这种话，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却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不是那种哈哈大笑，就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就那一点点变化，整张脸都亮了。
他说：“没有。”
然后他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等我哥出来，我问他：“哥，那个江屿哥哥，他是做什么的？”
我哥说：“跟我一样，学建筑的。”
“他平时都这样吗？”
“哪样？”
“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我哥想了想，说：“他跟熟悉的人话还挺多的。可能是跟你不熟吧。”
哦。
跟我不熟。
所以不是讨厌我，只是不熟。
我接受了这个解释。
后来我跟江屿慢慢熟了。
不是那种很熟的熟，是那种见面会点头打招呼的熟。
每次我跟着我哥出去玩，江屿十有八九都在。他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不怎么参与热闹，也不怎么说话。别人聊天，他就听着；别人玩游戏，他就看着。好像一个旁观者，永远融不进去。
但我发现，他其实没那么冷。
有一次我们去看电影，我坐他旁边。电影演到一半，我觉得有点冷，抱着胳膊搓了两下。他什么都没说，默默把自己的外套递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说：“谢谢哥哥。”
他摇摇头，眼睛还是看着屏幕。
那件外套上有淡淡的香味，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又像是他身上的味道。我裹着那件外套，看完了后半场电影，觉得特别暖和。
还有一次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