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
苏锦吓了一跳。
“别走……”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烧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不是干活磨出来的那种，倒像是弹钢琴或者握笔握出来的。这样的人，怎么会躺在她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
“不走。”她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你先把烧退了。”
男人没再说话，昏睡过去。
苏锦靠着床沿坐在地上，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
她把今天捡到的废品清点了——六个矿泉水瓶、两个易拉罐、一沓广告纸、一个摔破了边但还能用的塑料盆。加上这个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男人，今天“收获”颇丰。
想到这里，她笑了一下，笑自己没心没肺。
三、我叫什么？
男人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窗帘拉着，屋里光线很暗，但有一道太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睛上。他眯着眼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天花板有一块发黄的水渍，墙角堆着摞起来的废纸板，一张折叠桌上放着半碗没吃完的泡面，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旧旧的味道。
然后他看见了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的苏锦。
她歪着头，身上还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棉袄，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熬夜过后的疲惫。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一小块皮肤照得有点透明。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锦忽然醒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撞上。
“醒了？”她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等苏锦的指尖贴上他的皮肤，她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但他没躲。
“烧退了。”她收回手，清了清嗓子，“你饿不饿？我煮了点粥。”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很空，带着一点茫然。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谁？”
苏锦愣了一下：“我还想问你呢。你是谁？为什么躺在大街上？有没有家里人电话？”
他皱着眉，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很久，他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又想了想，表情越来越困惑，“我……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苏锦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失忆。这是真的假的？她想起电视剧里那些狗血情节，又看看眼前这个人——他眼里的茫然不是装出来的。那种空荡荡的、找不到依托的眼神，骗不了人。
“你叫什么名字？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摇头。
“有没有身份证之类的？”
他摸了摸西装内袋，空的。手机也没有，钱包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苏锦沉默了一会儿。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楼下是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几个老太太坐在太阳底下择菜。生活照常进行，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屋里多了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男人。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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