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绝境与降临
冷宫病女
冷宫的夜,漏风的窗。
破旧的木板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浑身滚烫。五岁零三个月的念念,已经高烧三天了。
“娘亲…热…”
她的声音细得像风中残烛,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那床发了霉的薄被被她蹬开,又盖上,蹬开,又盖上,她在无意识地挣扎。
皇后苏清欢跪在床边,一遍遍用冷帕子给女儿敷额头。
帕子是冷的。
她的泪是烫的。
这冷宫,她住了六年。从怀着身孕被废的那天起,就住在这里。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这四面漏风的破院子里,把孩子养大,然后慢慢老死。
可她没想到,孩子会病。
更没想到,这病来势汹汹。太医院的太医从不踏足冷宫,她只能去求那些宫女太监。他们拿了她的首饰,答应请太医,然后一去不回。
三天了。
念念已经三天没退烧。
“娘亲…”
苏清欢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女儿嘴边。
“娘亲在,娘亲在…”
“爹爹…”念念烧得迷糊,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念念…看到爹爹了…爹爹骑着大马…来接念念了…”
苏清欢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孩子从没见过父亲。
那个男人出征那天,她跪在宫门口喊冤,他头也不回。那时她刚查出有孕,想告诉他这个喜讯,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打入了冷宫。
他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女儿也不知道自己有个爹。
可这孩子,从会说话那天起,就天天问:“娘亲,爹爹呢?爹爹什么时候来接念念?”
苏清欢编了无数个谎:爹爹去打坏人了、爹爹去给念念找好吃的了、爹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念念都信。
她每天趴在冷宫的门槛上等,等到天黑,等到睡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如今,这孩子烧成这样,嘴里念的还是“爹爹”。
苏清欢抬起头,望着窗外。
冷宫的屋檐上,破碎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这孩子生在冷宫,如今已五岁多了。她这辈子,还没见过宫墙外的天空。
“娘亲…”
念念突然睁开眼,烧得涣散的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棂,望着外面的夜空。
她看不见星星。
她只能看见那些碎瓦片。
“娘亲,天上有神仙吗?”
苏清欢的眼泪夺眶而出:“有。”
“那…神仙能不能告诉爹爹…”念念的声音越来越弱,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念念想他…念念怕…等不到爹爹回来了!”
轰!
冷宫那扇落了六年锁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火光涌入,照亮了满室荒凉。
一个身披玄色铠甲、满身风霜的高大身影冲进来,血腥气和夜风的冷一起灌入。他身后的亲卫举着火把,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那个身影冲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木板上的小人儿。
他僵在原地。
这双踏平六国、从未败过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那个瘦小的、烧得通红的小脸。他的手在抖——这双握剑杀敌、从不颤抖的手,此刻在抖。
“念念?”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音。
念念努力转过头,烧得迷离的眼睛望着那个黑影。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很高很高的人,身上有夜风和血腥气。
她不怕。
这孩子在冷宫长大,见过太多坏人。可这个人的气息,不一样。
她虚弱地问,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是来接念念的…神仙吗?”
帝王萧烬,当场落泪。
他几步冲过去,跪在木板前,伸出手,又缩回来!他怕自己这双杀过人的手,会弄疼这个轻得像雪的小人儿。
“朕、我…”
他说不出话来。
六年了。
他征战六年,踏平六国,凯旋归朝。他以为皇后在宫里等他,他以为他的孩子锦衣玉食。他兴冲冲地回来,问的第一句话是:“皇后呢?朕的孩子呢?”
群臣面面相觑。
太监总管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启禀陛下…皇后…皇后娘娘六年前被废,打入冷宫…公主…公主在冷宫…”
他没听完。
他直接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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