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秦思雨打电话来，语气难得温和。
“周五公司聚餐，你来吧，就当散散心。”
她顿了顿。
“我也想让大家知道，你才是我男朋友。”
这句话戳中了我心里那个还没完全结痂的位置。
五年了。
五年的感情不是住几天酒店就能放下的。
我拿出唯一一件西装——体面但不张扬。
走进那家日料店包间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钟子言坐在秦思雨旁边。
穿着一件几乎同色系的深蓝色西装。
唯一不同的是——他手腕上挂着一条流苏手链，随着举杯的动作晃来晃去。
很好看。
也很会选位置。
“姐夫！”
他笑着站起来，拉了一下秦思雨的袖子，
“秦总，姐夫来了。”
秦思雨朝我点了点头，指了指她对面的空位。
“坐那儿。”
我绕过长桌，拉开椅子。
对面一排人看着我，笑容客套。
几个面孔认识，是秦思雨的合伙人和项目组骨干，其余的叫不上名字。
饭局开场，秦思雨举杯敬酒，说了些场面话。
钟子言挨着她，帮她挡酒，给她递纸巾。
她吃刺身的时候，他主动把芥末调到她习惯的比例——酱油三，芥末一。
这个比例是我告诉过她的。
她也只告诉过一个人。
“秦总和钟先生默契真好。”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举着啤酒杯，笑着冲两人敬了一下。
“工作搭档，天天一起，不默契不行。”
秦思雨说得随意。
钟子言低头抿了口气泡水，耳尖泛红。
笑得刚刚好。
不否认，不承认，留足想象空间。
我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中途去了趟洗手间。
三分钟。
回来的时候，我的椅子上坐着钟子言。
我站在桌边看着他。
“不好意思林哥！”
他捂着嘴，一脸歉意，
“这边离空调近一些，刚才热得不行，秦总说跟你换一下你应该不介意的。”
我看向秦思雨。
她正拿着手机回消息，头都没抬。
“坐吧，一样的。”
一样的。
我看了看整桌人的表情。
有人低头扒饭，假装没看见。
有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我坐了过去。
什么都没说。
十分钟后，一个齐刘海的女孩看了钟子言一眼，得到一个不易察觉的点头，然后嚼着毛豆凑过来，用一种随意到刻意的语气问。
“林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杂志编辑。”
“哦——”
她拖长了尾音，
“纸媒呀。月薪够秦总请一顿饭的吧？”
几个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秦思雨没听见。
或者听见了。
选择没听见。
钟子言倒是回头看了我一眼。
笑容甜得像酸奶。
我低头夹起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咀嚼了很久。
然后放下筷子。
“秦思雨。”
她终于抬头。
“你把我叫来，是让我吃饭的，还是让我表演挨欺负给你同事看的？”
包间安静了两秒。
她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谁欺负你了？”
钟子言赶紧接话，声音又软又急。
“林哥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倒杯热水？那个位置确实不太好，是我的错，我换回去——”
我站了起来。
“不用换了。”
把随身小包挂上肩膀。
“这个位置让给你了。她的每一顿饭局，以后你来坐。”
秦思雨脸色一变。
“林恒，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一闹情绪就走人？有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我看着她。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一次都没听进去。”
走出包间的时候，身后传来钟子言小声安抚秦思雨的声音——
“别为了我跟姐夫闹矛盾，是我不好，我不该坐他的位置……”
紧接着是秦思雨不耐烦的一句。
“你没错，是他小心眼习惯了。吃你的，别管他。”
推开餐厅大门，外面在下雨。
我没带伞。
站在自动移合的玻璃门旁，雨溅了半条裙子。
手机亮了。
钟子言更新了朋友圈。
配图是包间里满桌菜的照片，秦思雨的侧脸在画面右边占了四分之一，光线打得刚刚好。
文案是——
[大家庭聚餐，有人问我为什么每天加班都不累，因为下了班还有人陪吃饭呀～]
[P.S. 原来姐夫先走了？姐夫下次一起呀，今天菜好好吃的]
评论第一条，是秦思雨的号。
一个点赞。
雨越下越大。
我删了他的好友，打车去了兄弟家借住。
浑身湿透。
可最冷的不是雨。
是秦思雨那个轻飘飘的点赞。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