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月柔披着一身华贵的白狐裘,踩着精致的绣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提着灯笼,光亮照出她脸上得意的笑容。
“我的好妹妹,滋味如何?”
她蹲下身,漂亮的脸蛋凑近我,声音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你知道,你马上要嫁给谁吗?”
她似乎很享受我的沉默和狼狈,自顾自地揭晓答案:“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弟弟,琰王。”
“不过,京城里的人,都叫他‘活阎王’。”
她欣赏着我脸上可能出现的惊恐,继续道:“他残暴嗜血,府里不知死了多少人。在你之前,他娶过三位王妃,纳了六个侍妾,你猜她们都去哪儿了?”
“全都死在了新婚之夜。听说,死状惨不忍睹。”
沈月柔轻笑起来,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所以啊,我的好妹妹,你不过是侯府养出来,替我去死的挡箭牌罢了。”
沈月柔站起身,用手帕捂住口鼻,满脸嫌弃。
“啧,你身上这股子泥腥味真难闻。”
她皱着眉,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这样一身脏污,怎么能安心替我出嫁呢?”
她对着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使了个眼色,声音冰冷。
“还不快带新娘子好好沐浴一番?”
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狞笑着上前,一人抓住我的一条胳膊,蛮横地将我从地上拖拽起来。
背上的伤口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剧痛让我几乎昏厥。
她们拖着我,穿过结冰的庭院,寒风呼啸。
最终,她们停在了后院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旁。
井口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的身躯。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动作粗鲁,她们用又硬又糙的麻绳在我腰间绕了几圈,死死勒紧,绳结硌得我骨头生疼。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被一股巨力猛地向前一推。
失重感袭来,随即是刺骨的冰冷将我瞬间吞噬。
“噗通!”
结着薄冰的井水炸开,刺骨的寒意瞬间吞噬了我。
冰水争先恐后地从我的口鼻、耳朵、每一寸毛孔钻进去,像无数根淬了冰的钢针,扎遍我四肢百骸。
她们似乎并不想让我这么快死去。
腰间的麻绳猛地一紧,将我下坠的身体硬生生吊住。
我的头颅被拽出水面,脖颈以下的部分,却依然被禁锢在冰冷刺骨的井水之中。
水面刚好卡在我的脖颈处,既能让我呼吸,又能确保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冰水的凌迟。
井口上方,沈月柔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出现在井口上方,挡住了唯一的光源。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像在欣赏一只掉入陷阱、垂死挣扎的野兽。
“妹妹,你瞧,姐姐这是在帮你。”
她声音温柔,吐出的话却比这井水还要冰寒。
“你身上那股子乡下带来的泥腥味,着实难闻。姐姐帮你好好洗洗,洗干净了,才能体体面面地去嫁人。”
嘲弄的笑声从她唇边溢出,在井口回荡。
冰水无孔不入,顺着我的衣衫缝隙钻进皮肤,刺入骨髓。
我冻得浑身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骨头缝里像是被灌入了无数冰碴子,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钻心的疼。
沈月柔显然觉得这还不够。
她对着旁边的婆子递了个眼色,轻描淡写地吩咐:“把井盖盖上吧,别让妹妹着了凉。”
“砰——”
厚重的石制井盖被缓缓推过来,遮蔽了天空,隔绝了光线。
我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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