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脑子糊涂了,非要气我!”
“去祠堂里跪着清醒清醒!”
许砚辞不明白谢知意又发什么疯,但也无力计较,怕又牵连父亲,只是沉默地转身。
十二月寒冬,雪落纷纷,祠堂里阴冷至极。
许砚辞的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很快乌青红肿,一片麻木。五脏六腑更是剧烈地疼起来,让他忍不住缩成一团。
身后传来佣人的窃窃私语。
“姑爷怎么又被罚了?”
“得罪苏先生了呗,要我说,苏先生才貌双全,还救过谢总,他跟谢总才是天生一对!”
“某些不要脸的人啊,爬上谢总的床,还整容成苏先生的样子,遭报应了吧!”
许砚辞的身形晃了晃,眼中露出苦涩。
谁都说他苦恋谢知意,但他早已经放下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大概是那年意外被困雨林,谢知意一路找进来,却被毒蛇咬了一口。
许砚辞见到她时,她已经意识不清,却还拉着他的手,执拗道:“我要带你回家。”
许砚辞红了眼眶,背起她走了几十里路,在靠近出口时晕了过去。
醒来时,却被谢知意告知她要嫁给苏临洲了。
“临洲为了把我救出来差点没了命,我不能辜负他。砚辞,我把你当弟弟,你别纠缠了。”
许砚辞怔怔地看着她,问:“你不是进去找我的吗?”
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爱我吗?
谢知意的眼神诧异:“你也在里面?我以为只有临洲走失了。”
砰的一声,心里似乎有什么碎掉了。
许砚辞没有争辩是自己救了她,也没有纠缠。
他不要喜欢谢知意了。
但命运就是如此弄人,千杯不倒的他偏偏就是在那天喝醉了。
直到现在,他都恨极了当时的自己。
为什么要喝那杯酒?为什么要害得父亲缠绵病榻,害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佣人的声音渐渐小下去,许砚辞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迷蒙间,谢知意似乎进来给他盖了件外套,叹息一声:“我知道,你这么倔只是因为喜欢我,嫉妒临洲。”
“但临洲也是无辜的,你不能欺负他,听到了吗?”
“罢了……等你身体好点了,我就送他走。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你才是我的丈夫。”
一觉醒来,眼前却只有苏临洲。
许砚辞愣了愣,嘲讽地笑了。
是做梦吧?谢知意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你笑什么?”苏临洲眯着眼,“被他们骂爬床的贱货很开心吗?”
许砚辞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我没有爬床。”
“我知道你没有。”苏临洲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天你失去意识,是因为知意给你下了药。”
轰隆一声,许砚辞的耳边炸响惊雷。
他茫然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是知意给你下了药,因为她想放我自由,但不想让我承担悔婚的后果。”
“正好你喜欢她,她觉得你也顺眼,就让你代替我了!最好还能生一个孩子,以后我玩够了回来,还不用承担养孩子的痛苦。”
过往的一幕幕电影般在许砚辞面前闪过。
谢家人的鄙夷谩骂,父亲抬不起来的头,自己唯唯诺诺伏地做小的样子……
还有谢知意。
她无数次说恨他,又无数次在深夜钻进被褥,一边亲他一边说:“给我生个孩子吧。”
许砚辞以为谢知意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只是这感情被覆盖在恨意下。
原来,原来……
从头到尾,自己只是一个工具吗?
五脏六腑被绞成一团般发疼,许砚辞喉头腥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陷入黑暗前,他看到推门而入的谢知意瞳孔骤缩,疯了一般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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