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医生全都听到了。
他们面面相觑,想要安慰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叹了一口气,强忍着泪水:“没事,我都习惯了。”
是啊,习惯了。
从我记事开始,妈妈就是这样。
她总说自己是乐子人,最喜欢看别人出丑,说这是她苦难生活中的一点甜。
整蛊别人需要付出代价,所以她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不管是小时候我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又或者上学时主动给我造黄谣,又或者在我上班后去我单位撒泼打闹。
我心力交瘁,忍不住问我妈为什么。
我妈只是耸耸肩:“好玩啊。”
一句好玩,我成了她整蛊游戏中必不可少的道具。
女警察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承诺一定会帮我抓到绑架我的凶手。
我点点头,缩在被子里默默啜泣。
门外,警察正在询问我妈事情经过。
我本以为她有那么一丝悔恨,或者后悔。
谁知道她全程配合,有问必答,甚至在提到标价一分钱的时候还笑出了眼泪。
“警察同志,我就是愚人节开个玩笑,谁知道真有人这么缺德啊!”
“再说了,我闺女的信息从网上都能查到,你怎么就证明是我泄露的?”
我闭上眼,地窖里的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闪过。
那个男人,每次喝了就过来,就是干那件事。
我学会了侧躺,蜷缩起来,把后脑勺对着他。
这样能减轻我的疼痛,还能让我活在梦里。
后来,我开始在墙上刻字,男人每来一次,我就用碎玻璃在墙上划一道。
划到第三十四道的时候,我想拿碎玻璃结束自己的生命。
碎玻璃放在大动脉上的时候,我突然就哭了。
我想活下去,比任何人都想活。
后来妈妈站在门口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得救了。
可是看到她那张脸,我又恨。
是她把我变成这样的,她为什么又像是救世主一样来救我?
她以为自己很伟大吗?
“闺女,吃水果啊!”
妈妈嗑着瓜子走进来,把水果兜子往桌上一放。
“别人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你了呢,整天耷拉着脸,你就不能和我一样每天乐呵呵的吗?”
“微笑面对每一天。”
她伸出双手,在自己嘴角上划拉了一下。
像小丑一样。
见我没说话,她自觉无趣:“什么玩意儿,逗你开心还不乐意了。”
她往我床上一坐,开始削苹果。
削到一半,苹果掉地上了。
她满不在乎地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后递给我:“喏,吃吧。”
我看着苹果上沾着的灰,没接。
我妈面色一沉,余光看到进来换药的护士,又换上那种开玩笑的语气:“闺女,你在地窖三个月,连屎都吃了吧?”
护士愣住了,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来还是出去。
过了几秒,我妈才扭头对护士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我闺女虽然不检点了些,可爱干净了,怎么可能吃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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