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土定穴------------------------------------------,隐蔽性极好,站在林口,能清楚盯着坡地中央的动静,外人路过,绝难发现这里藏着人。,石头已经砍够了柴,搭好了遮雨的简易棚子,又从背包里掏出压缩干粮和水壶,分给每个人,全程没说一个字,只是做完自己的事,就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手里始终攥着那把短刀,保持着随时能起身的状态。,打开地质探测仪,屏幕上跳动着波纹,她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记录数据,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组土层厚度、密度,都标得清清楚楚,偶尔抬头看一眼坡地,眼神依旧冷静,没有丝毫波澜。,从怀里掏出罗盘,指尖轻轻拨动天池,罗盘指针稳稳指向南方,与我白天标注的墓地方位分毫不差。他看了许久,才把罗盘收回布套,转头看向我,声音压得很低。“林深,你再说说,这墓的封土、夯土层,大概有多厚?”,捡起白天捻过的泥土,又看了一眼坡地的地势,语气笃定:“明代民间乡绅墓,不会用太高规格的封土,表层熟土大概半米,下面是人工夯土层,紧实度高,厚度在一米二左右,夯土层往下,就是墓道的封门砖,整座墓埋得不算深,但夯土结实,盗洞打不好,很容易塌。”,不用仪器,不用深挖,仅凭山势、土性、墓葬年代,就能精准推算出地下的结构,比探测仪更懂古墓的规矩。,显然认同我的判断,从背包里拿出洛阳铲,分段拆解开来,铲头是精铁打造的半圆刃,磨得发亮,杆身是无缝钢管,拼接起来结实耐用,这是北派摸金最核心的家伙,也是最考验手艺的东西。“今晚不打洞,先探土,把土样取全,确认墓室范围。”老薛把组装好的洛阳铲递给我,“你定方位,我来探,石头放风,苏叶记位置。”,木柄被磨得光滑,攥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拿着这东西对准古墓的位置,手心微微出汗,却没乱了分寸。,按照白天推算的位置,往前挪了三步,脚尖在地上点了一个点:“就这里,先探第一铲。”,走到我标记的位置,双脚分开站稳,双手握住洛阳铲的杆身,双臂发力,铲头对准地面,猛地往下一戳。“咚”的一声闷响,铲头扎进土里,没有多余的动静。,匀速发力,一点点把铲子往地下送,没有蛮力猛砸,全是巧劲,这是老派摸金的手艺,靠的是手上的力道和经验,一铲下去,既要扎得深,又要保证带出完整的土样。,盯着铲杆的下沉速度,心里默默计算着深度,半米、一米、一米五……
直到铲杆下沉的力道变重,老薛才缓缓停手,双手握住铲杆,慢慢往上提。
洛阳铲被一点点拔出来,一截带着潮气、颜色混杂的土样,牢牢卡在铲头里。
是五花土。
黄土、黑土、红烧土交织在一起,颗粒均匀,是人工回填、反复夯实的痕迹,和我预判的一模一样,这下面,百分百是古墓。
苏叶立刻走过来,拿出小铲子,小心翼翼把五花土取下来,包进油纸袋,标注上方位、深度,动作细致,没有半点马虎。
老薛没停,按照我标注的墓室范围,在四周又分别探了四铲,每一铲的土样,都由我辨别,苏叶记录,精准圈出了整座古墓的范围——东西长十一米,南北宽四米半,和我推算的形制完全吻合。
石头站在林口,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山道,耳朵竖着,留意着山林里的动静,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确保我们探土的动静,不会引来外人。
等最后一铲土样取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里的夜来得快,雾气再次升腾,笼罩在坡地上,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们收起洛阳铲和土样,退回营地,没生火,怕光亮引来麻烦,就着月光,围坐在一起。
老薛看着记录好的土样和方位图,沉声开口:“墓室范围定死了,墓道在南侧,封门砖完好,这墓几百年没人动过,里面的机关、尸气,都是原样,半点不能大意。”
苏叶指着地图上的标记:“盗洞打在墓道西侧三米处,避开墓道正上方,防止触动封门机关,洞口直径五十公分,刚好能过人,往下挖两米二,就能挖到夯土层,再往下就是墓道侧壁。”
我补充道:“明代砖石墓,墓道侧壁是青砖错缝垒砌,没有钢筋,用撬棍能撬开,但要小心,砖缝里可能有暗钉,或者连通流沙层,下铲、撬砖的时候,一定要慢。”
我们没有聊多余的话,全是关于探墓、打洞的细节,每一步、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危险,都一一捋清楚,没有丝毫急躁。
我心里清楚,老薛、石头、苏叶,之所以能在这行活下来,靠的从不是胆子大,而是这份稳,这份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周全的谨慎。
而我,能融入这个团队,靠的就是我脑子里的墓葬知识,能提前预判危险,能精准找到古墓的命脉,这是我的价值,也是我能保命的底气。
夜深了,山里的风更凉,雾气打湿了衣服,贴着皮肤,阴冷阴冷的。
石头主动守第一班岗,抱着刀坐在林口,背对着我们,身姿挺拔,像一尊铁塔,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
苏叶靠在树干上,闭目休息,手里还攥着笔记本,随时能醒来核对数据。
老薛闭着眼,养精蓄锐,呼吸平稳,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野外露营,早已习惯。
我躺在干草上,却没有丝毫睡意,眼睛看着被雾气笼罩的坡地,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这座明代乡绅墓的结构,前室、甬道、后室,可能存在的翻板、流沙、毒钉,每一处都反复推演。
我不是不怕,地下埋了数百年的古墓,藏着太多未知,尸气、机关、未知的凶险,每一样都能要人命。
可我没得选。
想起家里躺在床上的父亲,想起愁容满面的母亲,想起那份能救他们的报酬,我心里的那点恐惧,就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一夜,山林寂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为明天的打洞、靠近古墓,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我知道,等天一亮,我手里的洛阳铲,就要真正朝着地下的古墓,挖下第一铲。
我的盗墓生涯,真正的考验,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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