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只有审判。
像一个猎人，在端详落入陷阱的猎物。
“妈，你的口袋里，是什么？”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冷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是那张信纸的草稿。
我不能让她知道。
绝对不能。
“没什么。”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皱的购物小票，“准备去超市，列了个单子，怕忘了买什么。”
我把小票展开给她看。
上面是我早上随手写的几个字：牛奶，鸡蛋，酱油。
字迹潦草，和我口袋里那张罪证的纸团一模一样。
这是我刚刚冲出她房间时，在客厅茶几上随手抓的。
那一刻，我感谢自己多年养成的记账习惯。
周可欣的目光在小票上停留了两秒。
她没有伸手去接。
“是吗？”她轻轻说，像羽毛落地，却砸得我心脏一抽。
她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我还以为，你在跟那些失败者的家长打电话呢。”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在试探我，在欣赏我的恐慌。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我勉强维持着母亲的架子，伸手想去摸她的头，“妈妈怎么会跟他们联系。妈只为你高兴。”
我的手在半空中，被她躲开了。
“那就好。”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妈，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晚饭前别叫我。”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浑身脱力，几乎站不稳。
她是在警告我。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那些孩子，在她口中，是“失败者”。
那么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的愧疚。
我瘫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口袋里那张真正的纸团，仿佛有千斤重。
我不能待在家里。
这个家，已经变成了我的牢笼。
周可欣的每一句关心，每一个眼神，都像一条无形的锁链，要把我困死在这里。
我必须出去。
我必须去见那些家长。
我换了衣服，拿起包，像逃一样地冲出了家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我不敢再打电话。
我怕我的手机被监听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想象成一个监控着我的特务？
太荒谬了。
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我走进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冰水。
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敲打我脆弱的神经。
我必须理清思路。
第一，周可欣已经起了疑心，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在调查她。
第二，她非常聪明，而且心狠手辣，我不能再用常规的手段去试探她。
第三，我必须拿到更直接的证据。光凭一张草稿纸，什么都证明不了。
李伟妈妈说，他们请了律师。
这是一个突破口。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找到了李伟妈妈的号码。
这次，我没有打电话。
我发了一条短信。
“王女士，您好，我是赵静。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但我真的想帮您的孩子。我怀疑这件事另有隐情，我或许有一些线索。如果您愿意见我一面，请回复我时间和地点。拜托了。”
发完短信，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在等待审判。
如果她拒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机像一块死掉的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信息。
来自王芳。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今晚七点，城南旧工厂路，12 号仓库。”
地址很偏僻。
这个地方，不像是一个正常的见面地点。
更像一个陷阱。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
05
夜幕降临。
我按照地址，打车到了城南旧工厂区。
这里几乎已经废弃，路灯昏暗，四周都是高大的厂房黑影，像一只只沉默的巨兽。
晚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攥紧了背包带，手心全是汗。
12 号仓库的大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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