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将至,五年前逼我和离的状元郎沈砚舟带着新妇返乡。
他此行不为祭祖,而是来找我算账。
那封和离书少盖了一个官印,害他险些背上欺君之罪。
沈砚舟一脚踹开我娘家的破门,当着全村人的面骂我。
"柳絮,你一个弃妇,竟歹毒到在和离书上做手脚!"
"今日我定要将你押回京受审,还我清白!"
可沈砚舟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找到我。
几个乡亲们看不下去,啐了一口。
"沈状元,别找了,柳姑娘三年前就死了。"
"是啊,死在荒郊野外,被野狗啃得就剩几根骨头。"
沈砚舟闻言冷笑一声。
"死了?"
他环视一圈围观的乡亲,语气里满是讥讽。
"几年未见,她倒是学会说谎了。"
"怕是早知道我要来,躲进哪个犄角旮旯不敢相见罢!"
沈砚舟身侧的新妇宋清漪轻轻掩住口鼻,脸上是遮不住的嫌弃。
"夫君,这些穷乡僻壤的刁民,怕是合起伙来糊弄你呢。"
话音落地,几个村民变了脸色。
王婆子第一个跳出来,指着沈砚舟,眼睛瞪得滚圆。
"放屁!我们糊弄你作甚?"
"柳家丫头当年被你一纸休书赶回来,整日整夜地哭,眼睛都要哭瞎了!"
"你倒好,在京城做大官,娶相府千金,如今还有脸来兴师问罪?"
沈砚舟眉心微蹙,出口纠正。
"是和离。"
"况且我给了她三百两银子,够她安稳一辈子,已是仁至义尽。"
"你们若是不知道她在哪,不必在这里编鬼话骗人。"
王婆子听了气得直拍大腿。
"银子?银子在哪儿?我看你才是编鬼话!"
"柳家母女俩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去村里问问!"
"那揭不开锅的时候,野菜根都刨出来吃了!"
她越说越气,嗓门也越发尖利。
"当年你不过是个穷秀才,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要不是柳家姑娘,你能熬过那年冬天?"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顶着风言风语,一日不落的给你送饭!"
"后来你进京赶考,盘缠凑不齐,柳姑娘把祖传的银镯子都当了去!"
"你倒好,把人逼死,还说仁至义尽?"
"呸!你个白眼狼!"
周围的乡亲们纷纷附和。
吵闹声中,沈砚舟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被自己一脚踹开的破门板。
这柳家土墙开裂,房屋破旧,怎么看都不像有银钱接济的样子。
可他当年分明托人捎带......
沈砚舟不愿细想,不耐烦的开口。
"撒谎,你们一个个都替她说话,无非是串通好了。"
宋清漪适时开口,语气满是轻蔑。
"诸位乡亲,柳姑娘伪造和离书,构陷我夫君,此事务必要有个交代。"
"你们若知道她的下落,不妨直说。"
"不然,知情不报,同罪论处。"
人群安静了一瞬。
片刻过后,一声凄厉的笑从人群外面爆发。
"同罪论处?我女儿何罪之有?"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我娘衣衫褴褛,踉跄着走进院门。
我娘双眼猩红,死死盯着沈砚舟。
"沈砚舟......你还有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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