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死后第三个清明节，祁司寒再次找我，让儿子给他的白月光献血。
他拿着病危通知书闯进墓园，看也不看就打翻了我给儿子准备的祭品，砸烂了儿子的墓碑，掘了儿子的坟。
“周慕晚，儿子下落不明你还有心情给死人上坟？”
他一脚踢飞骨灰盒，冷笑道：
“再不让那个小贱人滚出来，我就断了他治心脏病的医药费。”
我平静地捡起骨灰盒，小心翼翼将灰白的粉末装回盒中。
“儿子再也不需要你的医药费了。”
他难以置信。
“周慕晚，难道你要看着他死吗？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妈！”
我凄然一笑，指着一片狼藉的墓穴，满心悲痛。
“祁司寒，这就是儿子的坟墓！”
“早在三年前你逼他给林之沫献血的那天晚上，他就已经死了！”
……
“你开什么玩笑。”
祁司寒愣了一瞬，接着扯了扯薄唇，不屑笑了。
“就抽了几百毫升的血而已，怎么可能会死。”
“周慕晚，就为了和沫儿作对，你竟然这样诅咒自己的儿子，你还有心吗？”
我蹲下身，捡起墓碑上镶嵌的那张相片，小心翼翼拂去上面的灰尘。
儿子听不到爸爸对他的辱骂，还在小小的黑白相片里永恒地笑着。
我抱着他，泪水潸然落下。
抽几百毫升的血当然死不了成年人，可是对于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来说，足够他死一百次了。
三年前，他的白月光林之沫病危，急需大量输血。
可林之沫的血型竟然和儿子一样，是罕见的RH阴性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
医院库存不够，祁司寒为了救她，竟然强行把才六岁的儿子带到医院抽血。
粗壮的针管扎进儿子的手臂，一次又一次。
儿子从一开始的挣扎哭泣，到最后浑身发抖，一动不动。
我哭着跪在地上，求祁司寒放了儿子。
“要抽血就抽我的血，祁司寒，轩轩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啊，他是你的亲儿子啊，再抽下去他会死的！”
我连滚带爬，趴在祁司寒脚边，撸起袖子伸出手臂。
“我求你，你让他们抽我的血好不好，无论抽多少都可以……”
可祁司寒只是冷冷地命人把我拖到一边。
“你的血有什么用？你的血不是RH阴性血，根本救不了沫儿。”
面对儿子的惨状，他没有半分心疼。
“200毫升而已，更何况这里都是医生，他的心脏病不会犯的。”
说完，他就去病房里陪林之沫了。
可他不知道，林之沫早就收买了私人医院里的医生。
他离开以后，儿子支撑不住，心脏病发作，可那些医生却不闻不问，只管拿着血去救林之沫。
我眼睁睁看着儿子在怀里咽了气。
而祁司寒在那以后，没有再来看过儿子一眼。
直到三年后的今天。
他砸了墓地还不够，又带着人闯进我和儿子住的垃圾站。
“周慕晚，沫儿急病大出血，还在医院里等我救命。你再不叫那个小崽子出来，就别怪我叫人直接动手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
一队保镖模样的人立刻冲了进来。
他冷声下令。
“给我把这里砸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我儿子的下落。”
话音刚落，那些人就不顾我的阻拦，冲进室内，砸烂儿子的遗像，掀翻简陋的床铺，推倒衣柜，把儿子的玩具全部砸在了地上。
儿子生前最喜欢吃的菜，被他们全部掀翻，摔烂在地上。
好不容易打包好的回收废料，也被他们全部拆开，小小的垃圾站里尘土飞扬。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祁司寒得意一笑。
“周慕晚，别以为你把轩轩藏在外面就能骗过我。我就知道，他不会不愿意见我这个父亲的。”
他一把拉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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