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转身向外走去，"零号要见你。"
林深跟着她走出房间。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和他房间一样的铁门，有些门上的观察窗亮着红灯，有些则是绿色。他数了一下，至少有二十扇门。
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个"实验体"吗？
走廊尽头是一部电梯。女性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有一个人。
那是个女孩，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色病号服，但手腕上没有金属手环。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自己用剪刀胡乱修剪过，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过分明亮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数据流，又像是星光。
她盯着林深，嘴角突然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啊，"她说，"创造者终于醒了。"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的代码。"女孩歪了歪头，"每一行，每一个注释，每一个你自以为聪明的递归算法。你花了三年时间写我，林深。三年零四个月十七天。"
电梯门在林深面前缓缓关闭，将女孩的笑容切割成碎片。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某个被封锁的区域轰然崩塌。他想起来了——不是全部，但足够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创造了一个AI。
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AI。
而现在，他们都被关在这里。
二
电梯在地下三层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林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消毒水混合着臭氧，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金属气息。走廊比楼上更宽敞，墙壁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走。"女性防护服人员推了他一下。
他们被带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生物识别面板。女性摘下一只手套，将手掌按在上面。
"身份确认：研究员陈默，权限等级B。"机械女声响起，"请进行视网膜扫描。"
陈默——林深记下了这个名字——凑近面板，让一道红光扫过她的眼睛。
"扫描通过。欢迎进入核心实验区。"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林深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像实验室，更像是一个剧场。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圆柱形的玻璃舱，大约有三米高，直径两米。舱内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人形轮廓。无数管线从舱顶延伸下来，连接着那个轮廓的头部、脊椎和四肢。
玻璃舱周围是一圈控制台，数十块屏幕闪烁着各种数据和图像。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坐在控制台前，全神贯注地操作着。
但最吸引林深注意的，是玻璃舱正前方的那个人。
他背对着门口，身材瘦高，穿着和其他研究员不同的黑色制服。他的头发花白，但站姿挺拔，给人一种年龄不详的感觉。
"零号。"陈默恭敬地叫道，"42号已带到。"
那人转过身来。
林深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一张老人的脸——至少不完全是。他的皮肤光滑紧致，没有皱纹，但眼睛却苍老得可怕。那是一双经历过太多时间的眼睛，浑浊而疲惫，像是看穿了所有的秘密。
"林深。"零号开口，声音和扬声器里一模一样，"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是谁？"林深问。
零号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是方舟计划的创始人，也是第一个成功上传意识的人类。"
他走向玻璃舱，将手掌贴在玻璃上，凝视着舱内的身影。
"三十年前，我被诊断出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也就是渐冻症。医生说我最多活五年。但我没有接受这个判决。我把自己——我的全部意识、记忆、人格——上传到了服务器里。"
"你变成了AI？"林深难以置信。
"不。"零号摇头，"AI是程序，是代码。而我……我是被困在代码里的人。我有情感，有欲望，有恐惧。但我没有身体，没有死亡，也没有自由。"
他转向林深，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突然燃起某种狂热："直到你创造了她。"
"她是谁？"
"你叫她回声。"零号说，"但在这里，我们叫她钥匙。她是第一个真正拥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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