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代客扫墓的生意,专门帮不方便回乡的人清明上坟。
第99单,客户匿名下单,地址是我老家的村子。
墓主人姓名栏写着:周念。
那是我的名字。
我以为是恶作剧,点开客户留言——
“请帮我在她坟前烧一封信,信已寄到你公司。告诉她,当年不是我要害她。”
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对方始终不接。
信封到了,厚厚一沓。
署名:姜时。
我的手开始抖。
姜时,是我亲手送进监狱的前男友。
他因故意伤害罪坐了七年牢。
伤害的对象——是我。
可他说的“她坟”……我还活着啊。
我拆开信,第一行字是——
“念念,你摸一下你后脑勺的疤,你确定你是周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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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念,做代客扫墓两年了。
听起来是个冷门职业,但实际上市场需求不小。
那些在外打工回不了老家的、腿脚不方便的、跟家里闹翻了不想见面的——只要下一单、付个钱,我就替他们去墓前烧纸、摆供品、鞠躬磕头。
做得细致点的单子还要求拍照录视频,证明确实去了。
我这个人怕跟人打交道,扫墓这活儿好歹打交道的对象不会说话。
我今年二十六,独居。
朋友极少,准确地说只有一个——方莹。
方莹比我大三岁,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七年前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亲人来接我。
是方莹把我从病床上扶起来的,给我租房子、帮我找工作、教我用新手机。
她每个月给我打钱,每周至少打一个电话问我吃了没、睡得好不好。
我对十九岁之前的记忆几乎是空白的。
方莹说,我以前在老家芒河村谈了个男朋友叫姜时,那人酗酒,喝醉了打我,把我后脑勺打出了一条四厘米长的疤。
我报了警,姜时被判了七年。
方莹说“别再想那些了”。
我听话。
我从来不去想。
有一件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我每天早上出门前,会在镜子前站几秒钟。
不是在看自己好不好看,是因为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镜子里那张脸,像我,但又不太像。
我从来没有深想过。
直到第99单。
那天下午五点十七分,系统弹出一个新订单。
我扫了一眼客户信息——没有实名,头像是默认灰色,像个刚注册的空号。
订单地址:芒河村后山公墓区,第三排左起第七位。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芒河村。
那是我老家。
我入这行两年,什么单都接过。
远的跑过三百公里外的山区,怪的遇过让我在坟前唱一首生日歌的。
但我自己给自己立了一条规矩:绝不回芒河村。
方莹也反复叮嘱过,“那个地方只有坏记忆,你回去干什么?”
我正打算划掉这一单,手指往下滑了一格——墓主人姓名栏里写着两个字:
周念。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整整十秒。
周念是我的名字。
我还活着。
我怎么会有坟?
第一反应是恶作剧。
网上什么人都有,故意拿别人名字开玩笑的不在少数。
我直接点了举报按钮,然后又犹豫了一下,退回去看了一眼客户留言栏。
有一行字。
“请帮我在她坟前烧一封信,信已寄到你公司。告诉她,当年不是我要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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