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小说 > > 鸣鸾归梧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鸣鸾归梧(萧珏谢珩)小说免费阅读大结局
穿越重生连载
金牌作家“醉梦锚点”的宫斗宅斗,《鸣鸾归梧》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萧珏谢珩,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由知名作家“醉梦锚点”创作,《鸣鸾归梧》的主要角色为谢珩,萧珏,属于宫斗宅斗,打脸逆袭,大女主,医生,爽文,救赎,古代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92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8 15:31:24。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鸣鸾归梧
主角:萧珏,谢珩 更新:2026-03-08 22: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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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手背上的泡永昌侯府找回真千金那天的宴席,我那份莲子羹是滚烫的。
沈明珠“失手”泼过来时,瓷碗边缘还冒着白气。甜腻滚烫的黏液顺着手背往下淌,
皮肤立刻红肿起来,鼓出密密麻麻的水泡。疼。钻心地疼。满堂宾客静了一瞬,
然后响起压低的笑声。“姐姐,对不住,”她捏着嗓子,眼底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我没拿稳。”我的父亲——永昌侯,皱了皱眉。他新续弦的夫人,我生物学上的母亲,
温温柔柔地开口:“青梧,明珠不是有心的。你是姐姐,莫要与妹妹计较。”侯爷挥了挥手,
像赶走一只苍蝇:“带下去上药,莫扰了贵客。”两个婆子上来要拉我。我没动。
我看着手背上那些晶莹剔透的水泡,看着它们慢慢胀大,在烛光下反着光。然后,
在所有人来得及反应之前,我端起手边那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是新沸的水冲的,
比莲子羹更烫。我走到沈明珠面前,对着她那张精心妆扮过的脸,手腕平稳地倾斜。
“啊——!!!”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宴席的丝竹声。滚水浇在她头上、脸上,
昂贵的胭脂水粉混着茶叶糊成一团。她疯狂地抓挠着被烫红的脸,
昂贵的锦缎衣裙被扯得乱七八糟。满堂死寂。我甩了甩同样刺痛的手,
将空了的茶盏轻轻放回桌上,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抱歉,
”我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得可怕,“我也没拿稳。”永昌侯拍案而起,
脸色铁青:“孽障!你竟敢——”“我敢。”我打断他,撕下裙摆,
慢条斯理地裹住溃烂的手背。布料摩擦伤口,疼得我指尖发颤,但声音没抖。
“因为一个时辰前,我这位好妹妹亲手递给我的那盏‘安神茶’里,”我抬起眼,
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最后落在主位上那个一直沉默的女人身上——当朝皇后。
“下的不是让人出丑的巴豆。”“是砒霜。”“我替了茶。檐下那只总来偷吃的野猫,死了。
”我侧过身,让出视线。皇后身边那位面容刻板的老嬷嬷不知何时离席,
此刻正提着一只僵硬的狸花猫回来,轻轻放在大殿中央。猫口鼻渗着黑血,眼睛还没闭上。
铁证。沈明珠的哭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烫伤都忘了疼,只剩下惨白。
侯夫人手中的玉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永昌侯的嘴唇开始哆嗦。
皇后慢慢放下茶盏,瓷底碰在紫檀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传太医,”她说,
“验。”太医来得很快,验得更快。猫尸,残茶,沈明珠指甲缝里没洗干净的粉末。
证据确凿。沈明珠瘫在地上,涕泪横流,烫伤的脸混着眼泪和脂粉,
像个摔烂的调色盘:“不是我……是母亲!是母亲让我做的!她说这贱人回来只会抢我风头,
阻我前程……”“闭嘴!”侯夫人厉喝,保养得宜的脸第一次扭曲变形。
永昌侯“噗通”跪地,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响:“皇后娘娘明鉴!是臣治家不严,
是这毒妇心怀妒恨!臣愿休弃此毒妇,将这逆女送入宗人府,听凭发落!”弃车保帅。
断尾求生。真干脆。皇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很重,带着审视,
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东西。像是打量一件突然有了裂纹的瓷器,
在判断它还有没有用。“沈青梧,”她开口,声音平直,没有起伏,“苦主是你。
你想要如何?”所有目光又钉回我身上。父亲眼里是警告和哀求。宾客们是看戏的兴奋。
沈明珠母女是濒死的绝望。我慢慢跪直身体,裹着布的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疼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臣女不敢妄求。只三件事。
”我抽出早就备好的、藏在袖中三年的嫁妆单子。纸张泛黄,边缘磨损,
是我生母林氏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内侍接过,呈上。“一,生母嫁妆,物归原主。”“二,
沈明珠母女谋害嫡女,证据确凿,请依律处置。”“三,”我顿了顿,抬起头,
第一次直视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臣女略通医术,愿入宫为婢,侍奉娘娘或哪位殿下,
以报娘娘今日明察之恩。”不要爵位,不要虚名,只要实实在在的东西和仇人的命,
再给自己谋一条离开狼窝、却能接近权力核心的路。皇后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手背的伤口开始渗出组织液,浸透粗布,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然后,她极轻地,
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准。”“沈明珠母女,押送宗人府,依律论处。
”“永昌侯治家不严,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月。”“沈青梧,”她的目光落回我身上,
“七皇子体弱,正需细心之人照料。即日起,你入七皇子府,为司药女官,享六品俸。
”尘埃落定。我叩首谢恩,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停留的时间比礼仪要求的更长一点。
然后起身,接过内侍递来的任命文书。转身离开时,我最后看了一眼永昌侯。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一瞬间老了十岁。走出侯府大门时,
春日的夜风灌进来,带着隐约的花香。我抬起包扎的手,对着府门前悬挂的灯笼看了看。
纱布渗出血色,在昏黄的光下像一朵开败了的花。疼。但我知道,这才只是开始。七皇子府。
我来了。第二章 药里有东西七皇子萧珏,九岁,生母早逝,体弱多病,
住在皇宫最西边的清晏阁。我走进去的时候,只闻到一股子散不去的药味儿,混着点儿霉味,
像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烂掉了。引路的老太监姓胡,脸皱得像颗风干的核桃,
说话慢吞吞的:“沈司药,住处安排在偏殿西厢,离小厨房近,煎药……方便。”西厢朝北,
阴冷潮湿。确实“方便”,方便被人忘了,也方便出“意外”。我没说什么,
放下简单的行李,就去看萧珏。他躺在很大的一张床上,显得人特别小,脸白得透明,
能看见皮底下青色的血管。只有眉头微微蹙着,睡得不踏实。
一个老嬷嬷像尊门神似的守在床边,脸上每道皱纹都写着“生人勿近”。她就是徐嬷嬷。
“殿下今日进了什么?进了多少?”我问。徐嬷嬷眼皮都没抬:“进了半碗燕窝粥,喝了药,
就睡了。”“药渣呢?”“倒了。”“殿下昨夜可又惊醒?”“……”她这回抬眼了,
目光像两把小刷子,在我脸上刮了一遍,“一次。”“呓语什么?”徐嬷嬷抿紧了嘴唇,
不说话了。我不再问,走到床边。萧珏似乎睡得浅了,睫毛颤了颤。我伸出手,想搭他的脉。
徐嬷嬷立刻上前半步,挡在我和床之间。“沈司药,”她声音压得低,但很硬,
“殿下才睡着。”“我就看看脉象。”我说。我们对峙了两秒。她最终极其缓慢地,
侧开了半个身子。我坐下,手指轻轻搭在萧珏细瘦的手腕上。皮肤很凉,脉搏微弱,
跳得有点快,是虚浮的数脉。但更深的地方,脉象沉下去,有种奇怪的涩滞感,
像有什么东西淤在那里,化不开。不是寻常的体虚惊悸。是毒。慢性毒,损伤神智的那种。
谁会对一个九岁、没了生母、不受宠的皇子下这种手?“殿下这病,多久了?”我问。
徐嬷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打小就弱,三年前……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时常这样。
”三年前。七皇子生母病逝那年。“太医开的方子,一直这么吃?”“嗯。”“见效么?
”徐嬷嬷又不说话了。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我收回手。萧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看口型,是“别过来”。“今晚我守夜。”我说。
徐嬷嬷猛地看我:“这不合规矩!殿下自有老奴……”“规矩是皇后娘娘定的,
我是她亲点的司药。”我站起来,比她高小半个头,俯视着她,“徐嬷嬷要是觉得我僭越,
现在就可以去回皇后娘娘。或者,您是想让我去回?”她脸色变了变,最终,那挺直的腰杆,
几不可察地弯下去一点。“那……有劳沈司药了。”入夜,清晏阁安静得吓人。子时前后,
床上的呼吸声变了。先是急促,然后猛地停顿,接着是倒抽冷气的嘶声。
萧珏整个人弹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涣散,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殿下,”我立刻上前,
声音放得又轻又稳,“是我,沈青梧。您看看,这里是清晏阁,您的寝殿。没有别人,
只有我。”他好像没听见,手在空中乱挥,差点打到我脸上。
“别过来……别……”他声音哑得厉害,全是哭腔。我抓住他乱挥的手,不让他伤到自己。
他的手冰凉,抖得厉害。“殿下,看着我。”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声音稍微提高一点,
但依然平稳,“我是沈司药,皇后娘娘派来照顾您的。您做噩梦了,没事了,醒醒。
”我伸手,用指腹用力按了按他虎口和手腕内侧几个穴位。那是应急的法子,刺激气血,
让人清醒。萧珏浑身一颤,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眼神里的恐惧一点点退下去,变成茫然,然后是疲惫。“沈……司药?”他声音小小的,
带着不确定。“是我。”我松开手,把他汗湿的额发拨到一边,“您梦魇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心口还慌么?”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整个人蜷缩起来,抱着膝盖,
把脸埋进去,肩膀还在轻微地抖。“我……我又看见了……”他闷闷地说。“看见什么?
”他不说话了。我知道问不出来。这孩子心里揣着的东西,比他的人还重。“喝点水吧。
”我起身去倒水,摸到茶壶是温的。倒了一杯,递给他。他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
手还是抖,水洒出来一些。喝完水,他好像缓过来一点,但眼神还是空的,看着床帐顶,
不知道在想什么。“殿下,”我重新坐下,隔着一臂的距离,“您信我么?”他转头看我,
没说话。“我是来帮您的。但您得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我才知道怎么帮。”我顿了顿,
“比如,您吃的药,真的有用么?”萧珏的睫毛颤了颤。他嘴唇动了动,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苦。”“喝了之后呢?”“……还是怕。”“晚上做噩梦,白天呢?
白天会觉得头晕,看东西有时候花,记不住事儿么?”他猛地转头看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下去,变成更深的恐惧。他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
不说话了。足够了。白天也会出现幻觉、记忆力减退。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惊悸。是毒。
慢性毒,损伤神智的那种。“殿下,”我声音放得更缓,像在哄一个更小的孩子,
“您信我一次。从明天起,您吃的药,煎药的时候,让我在旁边看着,行么?”他过了很久,
才从膝盖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嗯。”“那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没事了。”我看着他重新躺下,给他掖好被角。他闭着眼,但睫毛还在抖。我坐回椅子上,
看着窗外一点点移动的月亮影子。清晏阁,不清,也不晏。这地方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还要浑。而我,已经踩进来了。第三章 别苑夜惊皇后下令,
让萧珏去京郊的皇家温泉别苑“棠梨苑”小住养病。说是养病,不如说是换个地方躲清静。
宫里那些黏糊糊的、带着试探和算计的目光,在萧珏被交给照料后,又多了几层。
棠梨苑比宫里敞亮,萧珏的精神头看着好了些。但夜里,他还是会惊醒。来了三天,
惊了三夜。每次都是差不多的时辰,差不多的反应。冷汗,发抖,呓语,眼神涣散。
第四天傍晚,天边滚过闷雷,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萧珏泡了温泉,小脸蒸得红扑扑的,
晚膳多喝了半碗粥。徐嬷嬷难得露出点笑模样。亥时,雷声近了,雨点砸下来,又急又密。
我靠在萧珏床边的椅子里,闭目养神。手边矮几上放着凉透的茶,还有我那随身的小药箱。
一声极短促的、被闷在喉咙里的惊叫。我猛地睁眼。床上的萧珏已经弹坐起来,
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脸憋得发紫,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那不是寻常惊悸的样子,那是窒息。“殿下!”我扑过去,掰他的手。
九岁孩子的力气大得吓人,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在脖子上,纹丝不动。“来人!徐嬷嬷!
”我一边喊,一边并指用力点向他颈侧和腋下几个穴位。没用。
他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嘴角开始冒出白沫。不是梦魇。是急症,还是……别的?
我一掌拍在他后心,力道不轻。他身体一颤,终于松了点劲,我趁机强行掰开他的手。
他喉咙一松,猛地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出一小口带血丝的浓痰。但脸色还是紫的,
眼神涣散,身体开始抽搐。我飞快搭上他的脉。脉象乱得一塌糊涂,
比之前在宫里把到的还要凶险。沉,滑,数,还带着一股躁动不安的邪气。这不是旧疾复发,
这是被什么东西引动了,引发了更猛烈的发作。是毒。潜伏的毒,被诱发了。“殿下!
看着我!”我用力按住他抽动的肩膀,声音拔高,“喘气!慢慢喘气!”他眼睛转了一下,
看向我,但里面全是茫然和极致的恐惧。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徐嬷嬷变了调的喊声:“殿下!殿下您怎么了?!”门被撞开,
徐嬷嬷冲进来,看到床上的情形,腿一软,差点栽倒。就在这时,窗户外面的雨声里,
混进了别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有刺客!保护殿下!”男人的厉喝,短兵相接的脆响,女人的尖叫,瞬间撕裂了雨夜。
徐嬷嬷脸白得像纸,下意识想扑到床前。我比她快一步,
一把将还在抽搐的萧珏连人带被子卷住,拖到拔步床最里面的角落,用自己身体挡在外面。
“嬷嬷,过来!”我低喝。徐嬷嬷连滚爬爬地挪过来,和我一起把萧珏堵在角落。
门被大力踹开。两个黑影持刀冲进来,浑身湿透,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凶狠,
目标明确地看向床榻。殿内只有我们三个,和两个瘫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宫女。跑不掉。
我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我那根不起眼的乌木簪子。簪子中空,
里面是我自己磨的辣椒粉、胡椒末,还有几样刺激性草药混成的粉末。杀不了人,
但能让人暂时看不见。冲在前面的刺客已经到了床前,举刀。就是现在。我猛地扬手,
将簪子里所有的粉末朝着他面门全力一洒!“啊——!”刺客惨叫一声,丢开刀,双手捂脸,
踉跄后退。后面那个刺客见状,怒吼一声,挥刀向我砍来。
刀锋在烛光下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我躲不开。身后就是萧珏。我闭上眼,准备用胳膊去挡。
预期的疼痛没来。另一道更凌厉的剑光,从门外疾射而入,精准地撞上刺客的刀。“铛——!
”火花四溅。一个身影挡在我面前,绯色官袍的下摆被雨水和血浸成深褐色。他手腕一抖,
软剑如灵蛇般缠上刺客的咽喉,一拉。血喷出来,溅在床帐上,温热,腥甜。刺客瞪着眼,
直挺挺倒下去。先前的刺客还在捂着脸惨叫,被后来跟进的一名侍卫干脆利落地补了一剑,
也没了声息。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刺客闯入到变成尸体,也就喘几口气的功夫。
殿里只剩浓重的血腥味,辛辣的药粉味,还有萧珏压抑的、破碎的抽泣。
挡在我面前的人转过身。是谢珩。太子少师,天子近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额发被雨水打湿,黏在额角,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看着有些疲惫,但握着剑的手很稳,
剑尖还在往下滴血。“殿下受惊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带着雨夜的凉意,“刺客已诛。
别苑守卫正在清查余党。”他目光扫过我,
又扫过我身后被徐嬷嬷紧紧抱着的、还在发抖的萧珏,
最后落在地上那摊萧珏咳出来的、带血丝的痰上。“沈司药?”他看向我。“臣女在。
”我松开攥紧簪子的手,手心全是汗,簪子差点滑下去。“可有大碍?”“没有。
多谢少师与这位大人及时相救。”“分内之事。”他语气平淡,收了软剑,
“我奉旨巡查京郊防务,今夜宿在别苑外围官舍,听闻动静便赶来了。”他解释了一句,
目光却看向矮几上那碗还没动过的、已经凉透的杏仁酪。那是晚膳后小厨房送来的,
说是安神。“殿下情形如何?”他问。“殿下急怒惊厥,痰壅气闭,我已施针稳住。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但殿下病发突然,恐非偶然。晚膳所用杏仁酪,气味有异,
臣女怀疑其中被人动了手脚,引动殿下旧疾。”“杏仁酪?”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是,碗已碎,但残渍尚在。”我指向地上。刚才混乱中,那碗杏仁酪被打翻在地,
瓷片和黏糊糊的残渍混在一起。
谢珩对那个一直沉默守在门口、面容冷峻的侍卫道:“封存此处,任何人不得靠近。
立刻控制小厨房一干人等,尤其是经手这碗杏仁酪的。请太医速来验看。”“是!
”侍卫领命而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谢珩这才又看向我,语气缓了些,
但更沉:“沈司药精通医理,不知对殿下‘旧疾’,有何见解?”这是在试探。
试探我知道多少。“殿下脉象,心胆气虚,神不守舍,似有惊悸痼疾。
但今夜脉象躁动异于往常,且有外邪引动之象。臣女才疏学浅,只能暂时稳定,根治之由,
还需太医圣手详查。”我斟酌着词句,“不过,若能找到那‘引动’之物,或许能顺藤摸瓜,
找到殿下时常惊悸的根源,也未可知。”谢珩看了我很久。他的眼睛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有劳沈司药继续照料殿下。今夜之事,
我会禀明皇后与陛下。”太医很快来了,验看了残渍,诊了脉,结论和我说的差不多,
只说“可能混入了不当之物”,对毒之一字,含糊其辞。小厨房经手杏仁酪的李婆子,
在被控制前,“失足”跌进了后院的井里。捞上来时,人已经僵了。线索似乎到这里就断了。
谢珩离开前,走到我身边,脚步停了一下。他没看我,
目光落在还在徐嬷嬷怀里瑟缩的萧珏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安神散,
或许用得上。今夜,你看顾好殿下。”他递过来一个冰凉的小玉瓶。瓶子很小,触手生寒。
“其他的,不必多问。”我握紧瓶子,点了点头。他走了,带走了那侍卫,
也带走了满地的血腥和杀气。只剩下一屋子狼藉,和窗外渐渐小下去的雨声。
徐嬷嬷把萧珏哄着重新躺下,他大概是吓狠了,也累极了,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但眉头还是皱着的。我让徐嬷嬷也去歇着,她不肯,就在外间榻上守着。
我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握着那个玉瓶,没打开。瓶身很凉,那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谢珩不是碰巧路过。他像是早就知道今晚不会太平。这瓶药,是提醒,是警告,
还是……别的意思?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小片惨白的光,
照在湿漉漉的庭院里,反射出破碎的、冷冷的光。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瓶。
这棠梨苑的水,比清晏阁的,还要深,还要冷。而我,已经快踩不到底了。
第四章 墨韵斋回宫后,皇后擢升我为正五品尚药,赐金牌一面,宫中行走,遇急事可直禀。
连跳两级,还有直禀的金牌。这恩典太重,重得烫手。谢珩给的玉瓶,我一直没敢用。
私下里倒出一点粉末看过,淡青色,气味清冽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凛冽,
是我从未见过的药材配伍。我凭着记忆翻查母亲留下的手札残本,在某一页的边角,
看到过一句语焉不详的批注:“惊厥入髓,邪祟侵心,或可参前朝‘定魄散’之法,
然方中‘雪胆’、‘梦罗’二物,今已绝迹。”定魄散。雪胆。梦罗。这名字,
和谢珩给的药,对得上。谢珩怎么会有前朝失传秘方里的药材?他又怎么知道萧珏需要这个?
谜团一个套一个。三日后,我以“为殿下寻访调理古籍”为由,出了宫。
墨韵斋是家闹中取静的老书铺。掌柜的是个清瘦老者,见了我,
侧身让出通往后院的窄门:“里边请。”后院安静,是个小小的天井。靠墙一间厢房门开着,
里面光线稍亮,临窗摆着张茶案。谢珩坐在茶案后,正在煮水。他今日没穿官服,
一身简单的苍青色直裰,头发用一根乌木簪松松挽着,少了朝堂上的锋锐,
多了几分闲散的文人气。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和握着蒲扇扇火的手,依旧稳得像山。“来了。
”语气平常得像在招呼一个熟客。“少师。”我走进屋,在他对面坐下。茶香混着水汽,
袅袅升起。他没急着说话,提起陶壶,冲了两杯茶,推一杯到我面前。“尝尝,山里的野茶,
味道冲,但解乏。”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确实冲,入口极苦,但苦味化开后,
舌根泛起一点清冽的回甘。“好茶。”我说。谢珩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见。
“沈尚药如今是宫里正经的主子了,金牌在手,风头无两。
怎么还有空来我这小小的书铺寻书?”他在试探。试探我对这“恩典”的态度。
“少师说笑了。”我放下茶杯,“金牌再重,也压不住心里的疑惑。恩典再厚,
也治不好该治的病。”“哦?”他挑眉,“什么病?”“心腹之患,陈年痼疾。
”我看着他的眼睛,“还有,被人强行按下去,却随时会再冒出来的……毒。
”谢珩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他垂眼,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沈尚药是个聪明人。”他说,
“聪明人有时候,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可若已经看见了,知道了,躲不开了呢?
”我反问,“少师那晚递药的时候,就该知道,有些浑水,蹚进来,就别想干干净净出去了。
”他沉默了片刻。“你想知道什么?”“那瓶药。定魄散。少师从何得来?
”我问出第一个问题。“家传。”他答得很快,也很模糊。“家传?”我追问,
“前朝宫廷秘方,早已失传。少师府上,与太医院有何渊源?”谢珩抬眼,
目光锐利地刺过来:“沈尚药对前朝旧事,知道得不少。”“我生母姓林,
祖上也曾是杏林中人,留有只言片语。”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外祖家曾有位师伯,姓苏,
前朝时任太医院院判,最擅治小儿惊痫奇毒。‘定魄散’便是他改良的古方。十七年前,
宫中一场时疫,苏院判因用药‘有违常规’获罪,死于狱中,所著医书散佚。不知少师府上,
与这位苏院判,可有关系?”我一口气说完,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这是我结合母亲手札、太医院零星记载和自己的推测,拼凑出的模糊图景。我在赌,
赌谢珩和这件事有关。谢珩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又被强行压下。“你很像她。”他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谁?”“苏晚。
苏院判的独女。”他声音低了下去,“她也喜欢这样,直直地看着人,问问题,
不问清楚不罢休。”“她后来……”“死了。”谢珩打断我,声音重新变得冷硬,
“苏院判下狱后不久,她悬梁自尽。对外说是忧思过度,但苏家的人不信。他们觉得,
是有人灭口。”我后背蹿起一股凉意。“因为苏院判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发现了不该发现的?
”我追问,“比如……某种本该被禁绝的,阴损的毒方?比如,宫里某位贵人,在用这种毒?
”谢珩没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七皇子所中之毒,与苏院判当年见过的,
有关联,是么?”我步步紧逼,“下毒的人,可能就是当年构陷苏院判的人,
或是……同一伙人。少师查了这么多年,查到什么了?德妃?三皇子?还是……更上面的人?
”“够了。”谢珩猛地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他胸口微微起伏,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沉的寒冰。“沈青梧,”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字字清晰,带着重量,“有些线头,扯出来,是要人命的。你现在是嘉懿郡主,前程似锦,
何必把自己往死路上送?”“因为我没退路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从我踏进清晏阁,从我看出殿下不是生病是中毒,从有人想借杏仁酪让他‘病逝’在别苑,
从少师你递给我那瓶定魄散开始——我就已经在这条死路上了。”“要么,我治好殿下,
揪出下毒的人,给自己挣一条活路。要么,我和殿下一起,悄无声息地烂死在这深宫里。
”我顿了顿,声音放轻,却更重,“少师,你选了我,不是么?那瓶药,就是你的选择。
”谢珩定定地看着我。天井里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许久,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是,我选了你。”他承认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也有一丝决绝,“因为你像她。也因为……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殿下需要你,而我,
需要有人在我够不到的地方,看着,护着。”“那瓶定魄散,是我母亲留下的。
她是苏晚的闺中密友,苏家出事前,苏晚曾将半卷残方和一些手记托付给她。我母亲临终前,
又交给了我。里面的雪胆和梦罗,是我花了十年时间,从南疆和西域寻来的,
世间仅存的几株幼苗培育而成。药材难寻,方子残缺,我试了无数次,
才勉强还原出一部分药性。未必能根治,但至少……能暂时压制,护住心脉。”他抬起眼,
直视着我:“殿下所中之毒,名‘枕边风’,与前朝一种控制宗室子弟的秘毒同源。下毒者,
要的不是殿下的命,是让他慢慢变成废人,一个听话的,不会碍事的影子。德妃有没有参与,
三皇子知不知情,我不知道。但能接触到这种毒,能悄无声息用在一个皇子身上这么多年,
宫里有这本事的,不多。”“御药房副总管,钱有德。”我说出那个名字。
谢珩瞳孔微缩:“你知道他?”“猜的。”我说,“殿下所有药材进出,必经御药房。
能长期在药里动手脚还不被发现,要么是太医,要么是管药的人。太医轮值,且人多眼杂。
只有管库房,管记录的,才有机会。”谢珩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是。
我查过他。他是已故丽妃的远亲,在御药房经营了二十年,根深蒂固。账目做得天衣无缝,
为人谨慎圆滑,抓不到把柄。但他和德妃宫里一个掌事太监,是姑表亲。
虽然明面上从无往来,但私下里……未必干净。”“需要证据。”我说。“是,需要铁证。
”谢珩道,“但钱有德这种人,你动不了。没有十足把握,打蛇不死,反被其噬。
”“那就让他自己乱。”我低声说,“人一慌,就容易出错。
尤其是在……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谢珩看着我,目光闪了闪:“你想怎么做?
”“还没想好。”我如实说,“但我需要殿下的信任,
也需要……更多能接触到药和人、却不引人注意的机会。”“皇后如今信你,
这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催命符。”谢珩提醒,“德妃经此一事,暂时蛰伏,
但绝不会罢休。她会盯着你,也会盯着殿下。你在明,她在暗,务必小心。”“我知道。
”我点头。“还有,”他站起身,走到靠墙的书架前,从最顶层抽出一个不起眼的布包,
递给我,“这些,是苏院判手记里关于各类奇毒、特别是损及神智之毒的记载,
我整理的一些抄本。或许对你有用。但记住,看完烧掉,不要留痕迹。”我接过布包,
入手沉甸甸的。“多谢少师。”“不必。”他走回茶案边,重新坐下,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
“我们如今,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好不了。”“沈青梧,
”他忽然又叫我的名字,语气郑重,“在这宫里,除了皇后,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那些看起来对你友善的妃嫔、太医,甚至……陛下身边的近侍。你永远不知道,
那张笑脸后面,藏着什么心思。”我心头凛然,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你该回了。
”他示意我离开,“以后若有急事,或需要什么书,可递信到此处,掌柜的自会转达。
若无必要,我们……少见面为妙。”“我明白。”我起身,对他行了一礼,转身走向门口。
“沈青梧。”他在身后又唤了一声。我回头。他坐在光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
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保重。”“少师也是。”我抱着那包沉甸甸的抄本,走出墨韵斋。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马车就等在巷口。我坐进车里,帘子放下。
怀里的布包散发着陈旧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冽的药草气。同一条船。谢珩说得对。
从接过那瓶定魄散开始,我和他,就和萧珏,和那些埋藏在宫廷深处的陈年毒疮,
死死绑在了一起。要么一起沉下去。要么,把那些腐烂的东西,连根挖出来。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朝着那重重宫阙,缓缓驶去。前路未卜,但手里,
总算有了点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的东西。哪怕那光,是从最深的黑暗里,借来的。
第五章 赏芳宴春分,皇后在御花园设“赏芳宴”。萧珏也在受邀之列。
他穿了身崭新的皇子常服,紧紧跟在我身边,小手揪着我的袖子,眼睛低垂着,
不怎么敢看人。皇后坐在上首,招招手。我领着他过去行礼。“珏儿来了,看着气色好了些。
”皇后拉过萧珏的手,“坐到母后身边来。”萧珏怯怯地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
他才慢慢挨着皇后下首的绣墩坐了。“这位便是新晋的沈尚药吧?
”一个轻柔带笑的声音响起。我抬眼,看见皇后另一侧坐着个穿绯色宫装的女子,容色明媚,
正是三皇子生母德妃。她正用一方素绢帕子按着嘴角,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
“臣女沈青梧,见过德妃娘娘。”我屈膝行礼。“免礼。”德妃笑着,“早听皇后娘娘夸你,
医术了得。只是看着年纪轻轻,不知师从哪位杏林圣手?用的又是何等良方,
能让七殿下好转如此之快?”满桌的目光聚了过来。我垂着眼,声音平稳:“回德妃娘娘,
臣女惶恐。臣女并无正式师承,所学不过是翻阅家母留下的几本粗浅医书,自行揣摩,
多是一些乡野调理的土法子。殿下能见好转,皆是皇后娘娘洪福庇佑,
太医院诸位大人前期调理之功,臣女不敢居功。”“自行揣摩便有如此奇效,
沈尚药真是天赋异禀。”德妃轻轻“哦”了一声,“本宫倒是听说,
你前些日子还特意出了趟宫,去寻访什么古籍?莫不是……觉得太医院的方子不够周全,
要另辟蹊径?”“娘娘明鉴。”我依旧低着头,“臣女出宫,确是奉皇后娘娘懿旨,
为殿下寻访一些民间调理的食补古方。所寻之书,皆已登记在册,可供查验。
太医院诸位大人医术高明,臣女万分敬仰,岂敢有半分不敬之心。”皇后适时开口,
语气平淡:“是本宫让她去的。珏儿病了这些年,换个温和点的路子试试也无妨。
沈尚药是个谨慎的,方子都让院正看过了,并无不妥。德妃有心了。”皇后亲自盖棺定论,
德妃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化开,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娘娘思虑周全,是臣妾多虑了。沈尚药莫要见怪。”“臣女不敢。
”我退后一步。气氛似乎缓和下来。丝竹声又起。就在我以为这场风波暂时过去时,
变故陡生。斜对面席上一个一直很安静的年轻宫嫔——王才人,突然毫无征兆地身体一歪,
手中的酒盏“哐当”掉在地上。她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然后猛地一张口——“噗!”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直直喷在了她面前的案几上。“啊——!
”周围的妃嫔惊叫起来。“王才人!王才人你怎么了?!”德妃的惊呼声第一个响起,
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关切,“快!快传太医!”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王才人已经瘫软在座位上,气息微弱,唇边、衣襟上全是血,眼神涣散。皇后脸色一沉,
厉声道:“都散开些!别围着!太医呢?!”最近的太医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王才人呼吸越来越弱,出气多进气少,脸开始泛青。“皇后娘娘!”德妃忽然再次开口,
声音里带着哭腔,手指却精准地指向了我,“沈尚药不是精通医术吗?
方才还说自己尽心尽力!如今王才人命在顷刻,她怎能袖手旁观?还请娘娘让她速速救治!
若再耽搁,可如何是好!”所有的目光,瞬间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皇后的眉头拧紧了,
看向我:“沈尚药,你可有把握?”我看着王才人那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
看着她嘴角不断溢出的、颜色不正常的血,脑子里飞快地转。突发吐血,厥逆,
面青唇绀……不像急症,更像是中毒!而且是急性发作的剧毒!德妃这是连环计。先质疑,
再逼救。我若救,治好了,是她“举荐”有功;治不好或出了差池,我便万劫不复。
我若不救,便是见死不救,冷血无情。进退都是死路。我深吸一口气,抬眼,
目光清亮:“臣女愿尽力一试!”不再犹豫,我拎着一直随身带着的小药箱,快步上前。
“都让开!别围着!”我喝道。围着的宫女下意识退开。我蹲到王才人身边,
快速搭上她的脉搏。脉象急促紊乱,沉伏有力,却带着一种滑腻的邪气,
中间还有间歇……没错,是毒!混合了至少两种毒性的急毒!
“取我药箱最下层那个青色瓷瓶,还有银针包!”我头也不回地吩咐。
跟着我的春汐手忙脚乱地翻找。我迅速取出随身带的试毒银针,蘸取她嘴角一点残血,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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