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而且弟媳那个人……她不想欠这个情。
“小斌，你要是不想要老屋，就把你那半卖给我。我按市价给，二十万，一半就是十万。我给你打欠条，两年内还清。”
“十万？姐，你哪来十万？你一个月挣多少？两千八！姐夫在厂里，累死累活也就四千。朵朵还要上学……”
“我有办法。”刘淑珍打断他，“你就说，行不行。”
刘斌叹了口气：“行行行，你要买就买。但我可跟你说清楚，这房子砸手里，别怪我没事先提醒。这样，你给我八万就行，那两万当是我给朵朵的补习费。但说好，两年，一分不能少。”
“嗯。明天我找律师写协议。”
挂掉电话，刘淑珍腿有点软。她扶着墙，慢慢坐下。
八万。家里所有存款，是六万三千四百块。那是她和丈夫攒了十年，准备给朵朵上大学的钱。
还差一万七。
第三章 借遍亲朋
丈夫赵建国是晚上七点到家的。他在郊区服装厂当机修工，每天通勤三小时，进门时浑身都是机油味。
刘淑珍把热了三次的饭菜端上桌：炒土豆丝，西红柿鸡蛋，一小碟咸菜。赵建国闷头吃饭，电视里播着新闻，谁也没说话。
“建国，”刘淑珍开口，“我想把妈的老屋买下来。”
赵建国抬起头，脸上横着深深的皱纹：“买它干啥？”
“可能……要拆迁。”
“可能？”赵建国放下筷子，“淑珍，这话你信？那片说了多少年要拆，雷声大雨点小。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朵朵明年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你拿啥买？”
“小斌那半，八万。咱家存款六万三，还差一万七。我想……跟亲戚借点。”
赵建国笑了，是那种苦哈哈的笑：“跟谁借？你姐？她家儿子刚结婚，欠一屁股债。我弟？去年买车还问我拿了两万，到现在没还。淑珍，咱们这年纪，借不到钱了。”
“那朵朵呢？”刘淑珍声音提高了，“朵朵成绩是还行，可七中每年能考上一本的才几个？要是能在东风里附中，机会能多一倍！咱们没本事，给不了她好条件，现在有个机会在眼前……”
“机会？那是赌博！”赵建国拍桌子，“输了，八万打水漂，朵朵大学都上不起！刘淑珍，我告诉你，这事我不同意！”
“我不用你同意。”刘淑珍站起来，眼圈红了，“钱是我挣的，我借，我还！”
“你挣的？你那两千八，够干啥？这个家是谁在撑？是我！是我在厂里一天干十二个小时，是我腰疼得直不起来还在修机器！你要折腾，行，别动朵朵上学的钱！”
“那钱也有我一半！”
争吵声惊动了朵朵。她推开房门，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眼睛又红又肿——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哭过。
“爸，妈，别吵了。”她小声说，“我不上东风里附中，我在七中也能考上大学。真的。”
刘淑珍看着女儿，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朵朵多懂事啊，从小到大没要过名牌衣服，没上过贵的补习班，这次期末考了年级第十，回来还道歉说没进前五。
“朵朵，你去学习，妈和爸说事。”刘淑珍把女儿推进屋，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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