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砚迟还在昏睡,我就提着保温桶出门了。
尽管这段婚姻已经千疮百孔,我还是去了市中心医院。
婆婆重度肾衰竭住院大半年,全靠我衣不解带的熬夜伺候。
就当是最后一次尽孝,也算给十二年的感情画个句号。
推开病房门时,婆婆正拉着同病房的家属夸我。
“我生病全靠知意这孩子,她比亲闺女还要孝顺百倍。”
看到我来,她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我坐下歇歇。
我把熬了一整夜的鱼汤盛出来,端到她手里。
“妈,趁热喝。砚迟昨晚发烧了,我等会还得回去看他。”
婆婆正捧着碗喝汤,立在小桌板上放电视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微信视频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动着“婉婉”两个字。
婆婆双手沾了汤汁,不方便拿,便用下巴指了指。
“知意啊,帮妈点个接通,估计是砚迟表妹。”
我没多想,伸手划开了绿色的接听键。
看到那张熟悉的年轻面孔,我脸色一僵。
正是半年前顾砚迟酒醉后,赤裸纠缠的那个女人,白恬婉。
画面里,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约三岁的小男孩。
男孩冲着镜头甜甜地喊了一声:“奶奶!你看爸爸给我买的车!”
白恬婉则是一脸娇嗔,冲着屏幕抱怨出声。
“妈,砚迟哥昨晚在这边喝多了发烧,我让他多睡了会儿。”
“那个疯女人没因为砚迟哥晚归,又发疯折腾他吧?”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死一般寂静。
婆婆吓得手一抖,滚烫的鱼汤全都砸在了被子上。
“知……知意!你听妈解释!”
她不顾烫伤,飞快扑过来想抢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酷似陆砚迟的孩子,只觉冷得浑身发抖。
“表妹?这就是你口中砚迟的表妹?”
被当场撞破,婆婆叹了口气,索性也不装了。
她拉过我的手,语重心长,脸上满是心疼和无奈。
“知意,别怪砚迟瞒着你。这四年婉婉委曲求全,从来没要过名分。”
四年前?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疼得无法呼吸。
原来这个女人的存在……根本不是半年前喝醉酒的意外?
婆婆轻轻拍着我的手背,低声劝道。
“你是妈看着长大的,妈疼你。可你总得为砚迟想想啊。”
“你受过那种刺激,十天半个月也不让他碰一次。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啊。”
“总不能为了你那点毛病,让他一辈子当和尚吧?”
“婉婉说了,孩子以后还叫你一声大妈。你还是陆家的正经媳妇。”
“什么都不变,婉婉绝不打扰你们,这样不好吗?”
……
我的双腿瞬间软倒,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后面婆婆说了什么,我一句话都没再听清楚。
脑子里面回忆和事实轮番撕扯,直直把我撕成两半。
四年。
陆砚迟每次去外地执行救援任务,都会整夜和我连着语音。
他说知道我没有安全感,怕黑,听着他的呼吸声我就能睡着。
有一次他在灾区遇险,哪怕冒着生命危险翻出备用电池,也要和我整夜报备。
可没想到,我以为的极致的偏爱,不过是一场骗局。
那些为了安抚我所打的每一个通宵电话,他的身边,是不是都躺着白恬婉?
甚至那个孩子,是不是就在他旁边安睡?
他一边和别的女人孩子躺在一起,一边在电话里哄着我这个一无所知的傻子。
巨大的荒谬感将我淹没。
我站起身,没再理会婆婆,跌跌撞撞走出了病房。
既然大家眼中的圆满没有我的名字,那妻子这个名分,我让出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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