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认爹了？我告诉你们，这种女人啊，迟早遭报应。"
旁边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接话："可不是嘛，孩子多可怜。"
我攥了攥手，没说话。
不是忍不了。
是犯不着。
跟这种人吵一百句，不如让事实自己说话。
幼儿园的门开了，小朋友像一群小鸭子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朵朵穿着我上个月给她买的粉色羽绒服，背着小书包，看到我就张开手跑过来。
"妈妈！"
我蹲下来接住她，帮她理了理围巾。
"今天乖不乖？"
"乖！今天画了一只大老虎！"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纸给我看。
画得像一坨橘色的云，但她说是老虎，那就是老虎。
我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走出没几步，朵朵突然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小手攥着我的手指头，脚步慢下来。
我停下来，蹲到她面前："怎么了？"
朵朵抬起头看我。
她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红，是那种忍了很久、拼命没让眼泪掉下来的红。
四岁半的小姑娘，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妈妈……"她的声音很小，"今天佳琪的奶奶来幼儿园送点心，她跟佳琪说……"
她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努力组织语言，又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
"说什么了？"
"她说……妈妈有了钱就不要爸爸了，是个坏女人。"
朵朵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
她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终于还是掉下来了。
"妈妈，是真的吗？你是坏女人吗？"
那一刻，三月的风灌进我脖子里，我觉得全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我蹲在路边，看着女儿的脸。
四岁半，她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有个同学的奶奶说妈妈是坏人，她不知道该信谁。
她忍了一整天。
一整天，从上午听到这句话，到下午我来接她，她忍了一整天没哭，因为她怕我难过。
四岁半的小孩，在替她妈妈扛。
我伸手把朵朵的眼泪擦掉，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朵朵，妈妈不是坏女人。"
"那奶奶为什么那样说？"
"因为她不知道真相。很多人都不知道真相。"
我抱着她站起来。
路边，秦婆子骑着电动车慢悠悠地经过，还扭头看了我一眼，那表情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看不起，总之让人恶心。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她心虚地把头转回去，电动车一拧油门跑了。
我抱着朵朵往店里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风很大，朵朵把脸埋在我肩窝里，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暖暖地打在我脖子上。
你可以来找我闹。
可以跪在我门口演戏。
可以让全街的人骂我。
但你不该碰我的孩子。
你动了她一根头发丝，我就要你的命。
陈强，你逼我的。
回到店里，我把朵朵安顿在办公室画画，然后拿起手机，翻到张兰的电话，按了拨出键。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敏敏？"
"兰姐，你上次说你表弟在律师事务所？"
"对啊，怎么了？"
"帮我约个时间，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张兰是聪明人，她没问为什么，只说了一句："明天上午行不行？"
"行。"
我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办公室里正趴在桌上认真画画的朵朵。
她画的还是老虎。
四岁半的小姑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脏，她只知道老虎很凶很厉害，谁都不敢欺负老虎。
我把办公室的门带上，轻轻的，没发出声音。
站在走廊里，我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新建了一页，在上面打了三行字——
第一行：陈强。
第二行：王桂兰。
第三行：所有帮着咬我的人。
一个一个来。
一个都跑不了。
4
周二一早，张兰带着她表弟来了。
她表弟叫赵明远，三十出头，在一家中型律所当执业律师，主攻婚姻家事方向。瘦高个，戴副眼镜，看着很面善，但张兰说他在法庭上是出了名的难缠。
三个人坐在我办公室里。
赵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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